第174章 她给自己留了停止键
作品:《魂商》 三个“停”不是三个一样的按钮。
第一段停止样本采集,第二段停止亲缘转用,第三段才停止病床维持接口。顺序写反,可能先切掉供能;一次全按,则会触发白契塔的紧急接管。
伶春不是留下一个英雄式总开关。她留下的是能退一步、看一眼、再决定下一步的路。
每一段需要不同口令。
第一段是林照。第二段被墨水遮住,只看见一个“归”字。第三段没有口令,写着“由现在的我决定”。
白契会声称林照是项目工程师,口令属于机构资产。门禁名单里确有一名林照,却比伶春早去世五年,不可能参加这次测试。
小满看着那个名字,忽然说无名巷曾有一块同名牌。名牌不是挂在活人身上,而是锁在失效物柜里,背后刻着伶春常用的双折线。
伶姝没有立刻取。无名巷的名牌可能承载记忆,也可能把使用者改成模板。口令不等于让任何人戴上它。
他们先做无接触读取。
名牌表面有三层刻痕。最早一层是“伶春”,后来被磨掉;第二层是“林照”,使用期四十七天;第三层为空。魂尘显示它曾进入静心计划地下层,也曾接触七名患者中的两人。
这支持伶春用临时名卧底,却不能证明她自愿承受后来的一切。
洛七提议由他念出口令。他没有亲缘关联,能减少零号秤把伶姝动作解释成家属授权。伶姝同意,但要求口令只进入离线停止器,不能让白契塔听见完整声音。
停止器先模拟。
输入林照后,第一段采集接口关闭,供能保持,七名患者各自线路不变。模拟第二次却出现隐藏动作:系统会把关闭后的历史样本复制到“公益备份”。
公益备份没有退出按钮,受益方是白契会研究院。
祝九把复制步骤拆掉。拆除后,停止器少了一枚必要校验印。若强行执行,白契塔会把动作判为攻击。
伶姝问能否保留校验、拒绝复制。
商陆找到伶春在程序边缘留下的第四条小字:校验的是停止请求到达,不是数据必须搬走。白契会后来把两个条件绑在一起。
他们重建最小校验。先在废弃支路测试三次,一次成功,两次被误判。误判原因来自同一个旧时间源,它仍把三年前的测试视为今天。
现实公证时钟、当铺漏壶和病房设备三方共同提供时间,误判消失。
祝九又做了一次反向测试。他先写入一条假的样本,再触发停止。正确结果应当是停止新增、保留旧记录并标记测试。
第一次,假样本被移入公益备份。第二次,系统把它改名成匿名研究数据。第三次,拆掉两条隐藏路由后,样本终于留在原位且不再复制。
测试没有用真实患者材料,只用祝九自己捏出的纸魂。即便失败,也不会把别人的痛送进未知库。洛七把三次失败全部保留,不让白契塔只展示最后一次成功。
小满还发现,停止器界面把“保留证据”与“继续使用”放在同一个勾选框。她把两个动作拆成独立选项:证据可以封存,使用必须另获授权。技术上的一个勾,过去吃掉了无数人的差别。
医生重新核对七名患者状态。沈原愿意旁观,不重新接入;顾芸同意自己的有限研究不受第一段影响;未联系到的人仍只维持保护供能。
病床上的伶春用一次手指动作确认:先执行第一段。
白契塔却提前播放她醒来的视频,诱导伶姝跳过程序。画面里姐姐叫她小时候的小名,连语气都对。
伶姝关掉声音。已知材料足够训练出这句话,不能拿熟悉代替当前意愿。
执行清单由七方分别签收。有人只确认看过风险,不表示支持;有人要求自己的数据在断连后立即冻结;未联系到者的栏位明确写着“未知”,不允许系统用空白补齐。
伶姝还为自己设了一道停手条件:若姐姐的脑电下降超过独立医生设定值,她只能请求暂停,不能擅自恢复旧采集。洛七的七息权限同样只用于阻止未授权动作,不得借机改写任何人的选择。
准备完成时,白契塔把灰外套投影放大到整面墙。她哭着叫伶姝,要求立刻拔掉所有线。声音与童年录音高度相似,嘴形却比音轨早半息。系统仍在制造一个更容易被救的姐姐。
第一段停止器准备完成。
洛七念“林照”前,名牌背面又浮出一行被磨过的字。
“我最先相信无痛是对的。”
伶姝看着那句话,终于明白姐姐并非只是在暗处反抗。
她也曾真心把这套东西带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