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进入塔的人
作品:《魂商》 白契塔只肯认家属担保。
伶姝把担保书推回去,写下另一行字:依照伶春本人第二次清醒后的指示,仅进入修复位外层取证。
守塔人看了三遍,仍把纸递向洛七。
“洛氏旧纹在卡上,他签,门才开。”
洛七没有接。临时身份卡上的旧纹尚未完成印泥和启用时段核验,他若以旧权力签字,正好替搬空修复位的人补齐合法链条。
伶姝打开病房传来的离线记录。伶春先选择休息,二十分钟后主动敲出“白塔,修复位”。问题原文、选项顺序、脑电状态和医生见证都在。这个同意只够查看外层,不够接触第二层接口,更不能代表七名患者。
守塔人说塔规没有“本人停止权”这一栏。
“那就把拒绝理由写下来。”
伶姝不求他通融。她让商陆在现实公证端同步记录:谁拒绝、依据哪条、会造成什么延误。门不开,责任也不能藏在一句系统不支持里。
第一份拒绝刚落印,塔壁便浮出伶春早年的宣传影像。她穿灰外套,站在十七名报名者前,说无痛会让人重新生活。影像旁挂着一枚金色奖章,刻着“林照,首批志愿招募”。
白契会把奖章当成通行条件:家属若承认伶春是项目英雄,就可获得探视权限。
伶姝拒绝。姐姐曾相信项目、招募患者,是待核责任,不是换门票的荣誉。她要求同时调出退出申请、故障报告和被删除的第二篇帖子。
塔壁只展示成功材料。
顾芸从远程见证席开口:“我的报名表可以用,但别替我说是被她骗的。”
她承认当时治疗缓解过失眠,也确认后来要求停止未被执行。两件事同时成立。沈原同样只授权展示自己的退出记录,不授权公开病情。
七份材料被拆开后,英雄奖章失去统一说明。金光一闪一闪,像找不到该把谁写成受益人。
守塔人终于给出一条旧规则:当持续采集存在已核验停止请求,执行人可凭本人停止权进入外层维护区,无须亲属担保。但进入者承担“造成治疗失效”的风险。
伶姝把风险改成具体后果。可能失去投影、可能影响病床维持、可能使患者旧症状回升。每一项分别对应医生预案和独立停止线。笼统的责任不能逼她签下无限赔偿。
洛七在塔外负责七息阻断,只能拦住未授权扩张,不能替她改门、替她选路。第四道裂纹令他的左手不时失去轮廓,他把手藏进袖中,又主动拿出来让见证端记录。
“我若断线,先停,不许用旧司秤权限续上。”
伶姝确认后独自走到门前。
第一道门读取的是伶春当前停止指示。第二道门读取七名患者各自权限。有人同意外层日志取证,有人拒绝任何新增读取,未联系到者保持只读保护。系统试图把七格合成多数通过,伶姝按下分列键,宁可只开窄门。
门开到一人宽。
塔内没有想象中的刑具,只有一排奖章、感谢信和疗效曲线。越往里,成功率越高,退出人数却越来越少。不是患者不再退出,而是退出栏从第十三天起被折进了“情绪波动”。
伶姝没有触碰原件。她先让外层镜头拍下柜号、封条和积尘,再逐项对时。无名修复位确实在她到来前被搬空,搬运车轮印却压过一块奖章。
那枚奖章属于顾芸。
顾芸从屏幕里看见自己的名字,沉默很久,说:“我没领过。”
背面领取栏却有她的指纹。
伶姝没有说伪造。指纹可能来自当年的报名表,也可能来自其他合法采样。她只把奖章封进独立证物袋,要求核对形成时间和用途。
更深处传来机械翻页声。塔把伶春的招募名单投到墙上,十七个名字依次亮起。第一行不是顾芸,而是林照自己。
她先把自己写成了患者,后来才成为讲解员。
奖章墙后还有一只未锁的小柜。柜门贴着伶春的双折线,里面没有停止器,只有一张早期治疗说明。
第一页写着:疼痛可由自愿者共同承担。
第二页被人补了一句:自愿一经确认,永久有效。
两行墨迹相差十一年。
伶姝刚要请求材料鉴定,窄门开始合拢。白契塔宣布外层取证时限结束,并提示可用洛氏旧纹延长。
洛七站在门外,没有伸手。
伶姝把证物袋先推出去,自己留在门内。她不肯用可疑权限换安全离开,只对守塔人说:“按拒绝救援记录。门是谁关的,也写全。”
门缝只剩一掌宽时,奖章墙突然向两侧分开。
墙后坐着一名仍有呼吸的老人。
他胸前挂着第一批受益者编号,手腕上的自由印却被焊死在“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