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善意留下的受害者

作品:《魂商

    顾芸看见那枚指印,先要求停止投屏。

    她的病历曾被公开过一次,今天不能为了证明伶春写过红字,再让所有人看第二遍。塔壁熄灭后,商陆只把第九栏局部发给她和独立鉴定人。

    指印纹路确实来自顾芸旧病历,但拓印时间晚了九年。有人把一次就诊接触复制成了招募同意。

    顾芸没有因此宣布伶春清白。

    “她若知道有人这么做,为什么没来找我?”

    档案显示伶春发现第九栏异常后提交过撤除申请。申请退回,理由是顾芸已从治疗获益。随后伶春改用红字标注,并把一份副本交给外部见证人。副本去向不明。

    她做过反对,也没有把伤害真正停下。

    顾芸要求公开完整流程,但限制范围:可以公开伪造发生、撤除申请和机构退回,不公开自己的症状、家庭情况和顾可心资料。真相不需要以她再次暴露为代价。

    白契塔拒绝局部公开,说缺少完整病历就无法证明指印来源。鉴定人提出替代方案:公布纹路比对结论、形成年代与保管链,原图由三方封存。能核验,不等于人人看原件。

    塔外,白芍带来另一名受益者陆音。她当年接受治疗后停止自伤,至今坚持静心计划救过自己。她反对关闭剩余接口,也不愿被顾芸代表。

    两名受益者第一次同屏。

    顾芸没有说陆音被洗脑。陆音也承认自己的退出键从未真正测试。她想保留治疗,但要求现在试一次停止,确认自己能回来。

    伶姝把“保留疗效”和“保留强制接口”拆开。医生可以继续现实治疗,魂质读取需要新的限时同意。陆音选择保留药物与陪护,暂停新增采集三分钟。

    三分钟测试使用她本人线路,不牵连陈泊和其他人。开始前,她指定白芍作为见证,却不允许白芍代替喊停。手势、眼动和纸卡三种停止方式同时有效。

    采集关闭后,陆音的惊惧上升,双手发抖。护士按预案陪她呼吸,没有立刻重开接口。第二分钟,她自己举起继续治疗纸卡,选的是现实镇静方案,不是魂质采集。

    第三分钟结束,她仍然难受,却说:“能停,才算它救过我。”

    白契塔把这句话截成“它救过我”。顾芸当场指出删句。陆音要求保留完整原声,并撤销塔方剪辑许可。

    两人的立场仍不相同。顾芸暂不接受任何魂质治疗,陆音愿意在独立医生监督下重新申请。不同答案没有被合成多数。

    伶姝问顾芸是否愿意参与伶春责任询问。顾芸拒绝现在见面。她只提交三问:何时知道指印被拓,做过哪些阻止,为什么后来仍让宣传片存在。

    这不是定罪书,也不是原谅信。

    病房里的伶春尚不能长时间回答。医生把三问保存,等她清醒且同意后逐项提出。系统不得替她生成解释。

    洛七从塔外查到副本见证人的旧索引。编号属于一名已经死亡的公证员,最后一次借阅记录却发生在三个月前。借阅者使用洛氏旧纹,只停留七息。

    七息与洛七的权限时长相同。

    他主动把自己的权限日志交给商陆。三个月前,他没有进入白契塔,现实行程可核,但旧纹可能由家族印库复制。伶姝没有说相信,也没有把他列成嫌疑人之外的安全位置。

    “先查。”她说。

    洛七点头。过去他最怕她怀疑,如今他愿意让关系承受核验。

    顾芸的局部公开方案终于生效。第一行写伶春曾反对伪造,第二行写反对未能阻止使用,第三行写受益者保留追责与拒绝见面的权利。

    陆音在自己的声明里补了一句:治疗有效,越界也是真的。

    她还要求项目退还当年以“康复奖励”名义扣下的三个月工资。白契会说那笔钱已用于后续治疗,无法返还。账本却显示款项进入宣传预算,其中一部分支付了奖章墙的维护费。

    顾芸不替陆音决定赔偿方式。陆音自己选择先追回本金,再由独立机构评估治疗费用。她愿意承担真实发生且本人同意的费用,不承担拿自己做广告的支出。

    陈泊也从墙后发来书面选择。他不要一笔总赔偿,只要求白契会支付自由印复核、现实陪护和往返交通。三个人的损失不同,不能为了结算方便平均分摊。

    白芍第一次没有替白契会谈条件。她把自己经手过的宣传合同编号交给商陆,并保留解释权。合同显示“永久成功案例”每续用一年都会产生收益,受益账户却不是患者,也不是一线医生。

    这一笔现实钱款让奖章墙的善意外壳出现更具体的裂口。治疗曾救命,后来也有人持续靠不能撤回的成功故事获利。追责对象终于不再只是一个抽象机构。

    奖章墙因此裂开第二条缝。

    缝里掉出伶春当年交给外部见证人的副本。封面完好,内页却被换成一份“自愿永久化”推荐书。

    推荐人签名处,写着洛无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