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有效也可能越界
作品:《魂商》 洛无衡三个字出现后,奖章墙没有继续裂。它反而恢复最明亮的金色,把陆音那句“能停,才算它救过我”循环播放。白契塔只留下后半句,仍想把一次完整选择剪成永久赞美。
伶姝先让商陆封存推荐书。纸张、替换过的内页和签名墨迹分开编号,洛七的旧纹权限也被临时冻结。洛无衡是他的父亲,不等于签名就由他解释。
白芍要求继续治疗。她过去替白契会说过很多话,也确实靠静心计划熬过最危险的两年。如今项目被查,她最怕所有接口一夜关闭,陆音和几名仍在治疗的人被迫承受反跳。
顾芸不同意她代表自己,却没有要求白芍一起停止。两人的选择被放在并排的两张纸上:顾芸暂停全部魂质读取,白芍保留现实药物、陪护和限时镇静,魂质采集另行询问。
守塔人仍递来一张总表,要伶姝在“项目有效”或“项目无效”之间勾选。
“这是疗效表,不是权利表。”伶姝说。
她要求增加三栏:谁同意了哪一项、同意到什么时候、怎样撤回。白芍亲自把“永久”划去,写成四小时。医生先以独立线路测试保留治疗、停掉展示,任何异常都由白芍本人、床边按钮或医生安全阈值触发停止。
第一小时,白芍睡着了。她连续多日的惊跳减少,生命体征稳定。白契塔立刻将曲线投上奖章墙,宣称审查证明项目不可替代。
伶姝关闭投屏。有效的是白芍正在接受的这一组治疗,不是十八年前的招募,不是伪造过的长期同意,更不是机构拿患者故事赚钱的权力。医生把药物、陪护、环境和魂质接口分别记录,不能把所有改善都算给最昂贵的一项。
第二小时,白芍醒来,要求把魂质读取降到最低。塔内没有执行。界面显示她已进入“稳定期”,稳定期内的修改要由讲解员确认。讲解员一栏仍挂着伶春的旧名林照。
伶春正在病房里,清醒时间不足一分钟,无法确认。系统便把十八年前的签字当成当前授权。伶姝没有替姐姐按下去,也没有让洛七用家族权限绕过。
白芍自己按床边红钮。第一次无反应,第二次仍无反应,第三次墙上的曲线突然变成一条直线。护士本能地要重开全部接口,医生先核脉搏和呼吸,确认白芍仍然安全。直线只是展示中断,不是生命中断。
塔在用死亡图像惩罚撤回。
白芍脸色发白,却没有改口。她要求先修停止键,再决定是否继续。过去她总劝患者相信疗效,如今第一次在记录里承认:自己从未真正测试过能不能说不。
伶姝把红钮拆下。按钮后的线没有接向治疗主机,而是接到奖章墙。患者每按一次,墙上就多一条“症状复发”记录,三次后自动冻结自由印。
商陆调出维护账。冻结功能在九年前添加,付款来自“永久成功案例续用费”。那正是顾芸、陆音和陈泊被扣走的收益。
白芍没有请求从轻。她提交自己经手过的名单,愿意接受逐项询问,也要求保留继续治疗的权利。承担责任和获得照护不互相抵销。
洛七在塔外查到洛无衡签名的形成时间。推荐书写于十八年前,永久化内页却是九年前替换。洛无衡可能签过原件,也可能参与后来的替换,两段事实不能提前合并。
伶姝只批准一项动作:修复白芍的停止键。
维修前,白芍再次口头和书面确认。顾芸不担任她的见证,陆音自愿旁听但不替她喊停。医生把现实治疗保持原样,商陆切断奖章墙,洛七只监控外部线路。
红钮重新接通时,白芍按了一次。魂质读取停下,药物泵继续,护士仍在,灯也没有熄。她的手抖了很久,最后说:“我还想治,但要我自己开。”
这句话完整进入记录。
伶姝准备归还自由印,却发现印面虽然完好,底层的状态已经被写成不可逆。
医生随后让白芍做了一次反向确认。先问她最害怕失去什么,再问她愿意保留什么,最后把选项顺序调换。白芍三次都选择保留现实治疗、暂停魂质采集,说明答案不是被第一张表诱导出来的。她还指定若自己再次失语,只允许医生维持基础照护,不允许白契会代她恢复展示。
顾芸从远程席要求把白芍的选择与自己彻底分开。她不接受项目,却愿意作证红钮曾经失效。两人的分歧被并列公开,没有被剪成互相指责,也没有被多数投票消失。
白芍能按停机器,却还拿不回自己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