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二道停止键
作品:《魂商》 自由印的不可逆状态不在白芍手腕上。
商陆沿着红钮线路查到奖章墙后的一只黑匣。黑匣里保存着所有“改选”:继续、暂停、撤回、再申请。系统只把继续写进主档,其余动作全归入情绪波动。
白芍看见自己的九十七次改选,沉默很久。她一直以为自己只犹豫过三次。每一次犹豫都被白契会拿去证明她病情不稳,再以保护名义延长授权。
伶姝没有替她宣布受骗。白芍当年也劝过别人不要轻易退出,这部分责任不能因为她同样受控而消失。
第一道停止键停机器,第二道停止键必须停授权。
问题是,黑匣把七名患者的授权结成一束。任何一人撤回,系统都会提示其余六人的疗效可能下降。白契塔把彼此的安全做成了人质。
顾芸拒绝参与测试。她已经停止,不愿为了证明系统有错重新连接。陆音愿意测试自己的线路,但要求出现陌生梦境就结束。陈泊只授权读取技术日志,不开放病历。三种选择分别生效,没有投票。
伶姝让医生先做最小影响实验:只复制陆音当前授权到离线卡,不连接治疗,不改变任何患者状态。洛七负责在七息内截断越权请求,若他的左手轮廓再次消失,测试立即停止。
离线卡写入成功。陆音按下撤回时,卡面先变白,随后浮出一行小字:撤回将导致林照治疗中断。
伶春的名字被拿来阻止别人退出。
病房端显示她仍靠现实呼吸支持和药物维持,魂质接口已经停在低功耗,陆音的撤回不会影响她。提示是假的,却足以让一个内疚的人收回手。
陆音没有立即按第二次。她要求医生把伶春真实状态读给她听,再自己决定。确认不相连后,她重新按下,卡面终于出现“本次授权结束”。
奖章墙暗了一格。黑匣随即向白芍发送警报,说陆音退出将增加她的复发概率。白芍抬手关闭提示,没有替陆音恢复连接。两个人过去在宣传片里被称为互相托举的姐妹,如今第一次把“不替对方决定”也算作支持。
系统开始强制回滚。墙上七枚奖章同时发热,试图用旧自由印重建授权。洛七按约切断外线,第四道裂纹沿着左臂爬到肩口。他仍只报线路,不喊伶姝使用旧纹救他。
伶姝也没有把测试扩大成救洛七。她先让商陆断掉黑匣的供能,再把七份授权逐条导出。设备若因此损坏可以重建,人的当前选择不能用来给设备续命。
黑匣断电后,白芍的自由印仍显示不可逆。问题不在设备,而在主契。
主契藏在洛氏旧纹保护层下。要打开它,最方便的办法是让洛七以家族继承人身份确认。洛七拒绝:“我能提供纹路样本,不能替父亲的权限变合法。”
他把自己十八年前旁听会谈的记忆写成证言,同时标明记忆可能受共魂和家族训练影响,只能与原始索引互证。伶姝没有因为他主动交代就提前排除他。
商陆找到另一条路径:由当前受影响者各自生成一次性钥匙,只打开与本人有关的主契片段。白芍同意,陆音同意,顾芸拒绝,陈泊只同意读取停止规则。未同意的部分保持封闭。
四把钥匙只拼出一条窄缝。
白芍的主契显示,初始同意期限确实是七日。第八日以后每次继续都应重新询问。不可逆状态来自九年前的后台补丁,签发账号写着“洛无衡”,但使用地点不在洛氏印库,而在伶春当年的治疗室。
洛七看到地点,没有替伶春否认,也没有用父亲的名字承担全部责任。
“两边都查。”他说。
第二道停止键终于生效。白芍的旧授权被结束,她随后重新申请四小时治疗。新申请没有继承奖章、感谢债和宣传许可。白芍醒着按下开始键。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伶春睁开眼。医生只问她是否愿意继续当下治疗,她点头;再问是否愿意接受责任询问,她艰难地说:“等我能说全。”
十分钟后,她主动补了一句。
白芍拿到新申请副本后,逐字核对四小时、无宣传和随时停止三项。她要求增加一条:若系统再次用他人安危恐吓,治疗自动暂停,由现实医生评估。陆音也把自己的离线卡留在独立机构,不交回白契塔。
商陆把黑匣断电前后的日志做成两份只读镜像,一份交患者代理,一份交公证端。白契会可以反驳检测方法,却不能再单独控制原始记录。
“拆魂,是我先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