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跟聋老太眼神坚定。

    “淮茹平常家里有点好东西就给老太太送。

    我家有点做不了的针线活也找她，从没推辞过。

    雨生那人最容易上当。

    不行，必须帮淮茹守住家！”

    几个脑袋凑到一块。

    贾张氏牵头说道：“必须看住娄晓娥，不能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女追男隔层纱，咱们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这个大院我们一定要看住，秦淮茹的家由我们共同守护！”

    在家听歌的娄晓娥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感觉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

    ………………

    何雨生下午三点才起。

    画了几张画，前往菜市场买菜。

    菜市场买菜的人不多，少了后世人声鼎沸般的喧闹。

    衣衫褴褛的女人挤在何雨生前面，对售货员说：“同志，你旁边筐里的烂菜叶子不要了吧？

    能不能给我，我回去腌腌吃！”

    里面售货员嗤之以鼻。

    “你在想屁呢？

    这是共有财产，每天晚上都是称重计损耗的。

    你拿走了，我们账目对不上找谁去啊？”

    衣衫褴褛的女人梗起脖子，眼珠子一瞪：

    “你丫挺的跟谁俩呢？

    我管你要烂菜叶子是瞧得起你！

    你瞅瞅你那德行，站柜台里人模狗样的，出了这门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月挣那俩子儿够你丫买裤衩的吗？”

    售货员把秤盘往柜台上一磕，叉着腰就出来了。

    “嚯——！

    给你脸了是吧？

    烂菜叶子喂狗还能摇尾巴呢，喂你你能给我下个蛋是怎么着？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浑身上下凑不出二两布，跑这儿跟我这儿装大爷？

    我告诉你，这菜叶子就是沤成肥，它也姓公！

    你算哪根葱？”

    “我算哪根葱？

    我他妈是你祖宗！

    你甭跟我这儿拽，我在这菜市场转悠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

    烂菜叶子喂狗？

    你骂谁是狗呢？

    你再说一遍试试？”

    “试试就试试！

    烂菜叶子喂狗——

    怎么着？

    你还要咬我啊？

    你咬啊！你咬我一下试试！

    我告诉你，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把菜叶子给我，我就站这儿不走了！

    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

    这年头服务行业可是硬气的很。

    微笑服务？不存在的。

    人人平等，凭啥要对你笑？

    但凡服务态度好点儿都被捧做典型了。

    卖票的李素丽，坚持微笑服务，都成劳模了。

    还有张秉贵，就是一个售货员，服务态度好一把抓，也成了劳模。

    越崇尚什么，说明越缺什么。

    两个女人唇枪舌战，周围人越聚越多，何雨生看得津津有味。

    正看的过瘾这，斜刺里跳出两个孩子，抱住了女人的胳膊。

    “妈妈，咱别吵架了，咱回家吧！”

    何雨生一看，这俩孩子竟然认识，正是之前卖他山里红的王宝王贝。

    孩子认识，当妈的自然就是闻名街巷的“母哈赤”。

    何雨生心头好笑。

    上回这女人给自己磕头时轻声细语的，想不到骂起人来这么猛。

    不占理还能硬搅三分。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吵嚷之间，菜市场的负责人出来了。

    “都吵什么？”

    售货员赶忙告状。

    “张主任，这回吵架可不怪我。

    这女的不讲理，想要剩菜叶子，我不给她，她就骂人！”

    张主任皱皱眉。

    “一筐烂菜叶而已，你给她点儿不就得了？

    上面为了防止咱们把好菜当损耗，禁止把烂菜叶子带回家，这菜叶子剩了也是扔。

    “你瞅着她衣裳破成这样，还带着俩孩子。

    估计就想要点菜叶子，混着棒子面做菜糊糊吃。

    你这是救人命呢，顺手的事儿，在这不依不饶的干嘛？”

    售货员红了脸。

    “那称重怎么办？”

    “称重就是为了报损耗，那玩意儿求的就是个大概数，少一筐多一筐没啥。

    听我的吧，这筐烂菜叶子就给这位女同志吧！”

    围观的人一阵赞叹。

    “不愧是当领导的，做事儿就是局气！”

    “确实大气，有担当心还善！”

    售货员见状不好再说什么，进了柜台把那一筐烂菜叶子端了出来，摆在母哈赤面前。

    “便宜你了，遇到我们主任了！

    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带没带东西，把菜叶子拿走吧！”

    母哈赤按着王宝王贝给张主任鞠躬。

    “谢谢，谢谢！”

    正谢着呢，母哈赤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售货员都吓了一跳，赶忙举起双手。

    “哎哎，各位做个见证，我可没碰她啊！”

    母哈赤倒地，俩孩子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旁边有懂行的，上去试了试鼻息。

    “这是饿的，哪位有吃的给一口，快着点，一口吃的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