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感觉出他有话要说：“怎么了？”

    晏山青道：“我看了江家给沈家的聘礼，很隆重。”

    “还好吧，都是按照当初娶大嫂的规格。”江父江母做事一碗水端平。

    晏山青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我们成亲，你却什么都没有。”

    江浸月一愣：“啊？”

    “没有纳采，没有问名，没有聘礼，没有花轿。”晏山青细细数着，“婚车被堵在路上一整天，我也没去接你，副官去接的，他还阴阳怪气地羞辱了你。”

    江浸月转身捏住他的鼻子：“都过去多久了？还提这个做什么？”

    “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对不住你。”晏山青语气很认真，“我之前就说要补给你一个婚礼，我们也计划计划吧。”

    ！江浸月捏他鼻子的手，立刻改成捂住他的嘴！

    他是说过要重新跟她办婚礼，但她哪好意思啊！

    “我们成婚都三年多了，孩子都有了，再办婚礼会让人笑话的！”

    笑话他们老夫老妻还这么腻歪。

    “而且你后来不是补送我十八件金银首饰了吗？你没有亏待我。”江浸月道，“府里的对牌钥匙都在我手里，库房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别说十八抬聘礼，一百零八抬都有了。”

    晏山青拿开她的手：“怎么没有亏待？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我让你担惊受怕，还让你受宋知渝和我母亲的委屈。时间没办法倒退，人死也不能复生，她们的事我没办法弥补，但婚礼还能补，我想补给你。”

    “不用，真的不用。而且那些事我都忘了。”江浸月其实是个很含蓄的人，别的就算了，办婚礼也太出风头了。

    她不敢想外人会在背后怎么笑他们，坚决不要。

    晏山青也坚持：“要的。你大嫂二嫂都有的东西，我想你也有。”

    这话说的，江浸月无辜眨眼：“非要说的话，我也有过。当初沈家娶我，这些排场我就体验过了……啊！”

    晏山青打了她屁股一巴掌，她到底是在劝他消停还是在助长他的念头？

    “否则我到七老八十还会一直记这件事。”

    “……”

    他可真会拿捏她，算准了她舍不得他耿耿于怀。

    江浸月戳了戳他的胸膛，哼哼唧唧道：“二哥和令仪那是正正经经办婚事，我们凑什么热闹啊……”

    晏山青：“我们也是正正经经办婚事。”

    江浸月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你生了阿靡，养好了身体，我们就办。”晏山青拍板，“八抬大轿，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江浸月抿了抿唇，哎呀，好吧，到底还是顺着他了：“都听你的，行了吧。你快去洗澡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可没有他抱着她，她睡不着。

    晏山青满意了，在她唇上亲了两下，起身进了浴室。

    江浸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头发，无意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竟是满脸的笑容。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想到能跟他有一个完美的婚礼，她也高兴。

    ……

    太平安稳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小年。

    江家上下张灯结彩，贴春联，挂灯笼，备年货，忙得热火朝天。

    今年的江家和往年不同。

    长子长媳刚得了儿子，次子又马上要娶妻，三女不仅成了南川的大功臣，彻底洗去多年来的污名，还怀着身孕。江父江母脸上的笑就没收起来过。

    大年三十的团圆夜，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吃年夜饭。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红烧的，清蒸的，油焖的，南川这边的菜色，东湖那边的菜式，什么都有。

    江母亲自下厨炖了一锅补汤，先给杨慧敏盛了一碗，又给江浸月盛了一碗。

    江泊远顺手从大哥的怀里把小思齐抱过去玩儿，玩着玩着，不知怎的把小思齐惹得哇哇大哭，他又连忙把孩子还给江泊禹。

    玩别人的孩子就这个好处，弄哭了就还给他父母^^。

    江泊远心安理得地端起酒杯：“来来来，今年是咱家最齐的一年……”

    话没说完，江父就重重咳了一声——这明明是他准备好要说的贺词！

    江泊远做了一个“您请您请”的手势。

    江父端着酒杯站起来：“辞旧迎新，今年更胜往年！”

    大家纷纷举杯。

    年夜饭吃完，偏厅里支起了牌桌，江家三兄妹和晏山青打麻将。

    洗牌的时候，江泊远就说：“今晚我们玩个大的，你们输的都给我当礼金。”

    江浸月挑了挑眉：“二哥这么自信，万一是你输了呢？那二嫂过门后，一算你的账，发现少了一大笔，我看你怎么跟她解释。”

    江泊禹也说：“我今晚不会手下留情的。我看中了一辆进口的婴儿车，打算买给小思齐玩，正缺一笔钱。”

    江泊远哼笑：“大哥放心，你的婴儿车，有人给你报销。”

    他朝晏山青抬了抬下巴——别忘了，晏山青不会打牌，铁定输！

    晏山青只是勾唇。

    洗好了牌，四家就这么打了起来。

    几手过后，江泊远发现不对劲：“山青，你不是不会打牌吗？”

    晏山青慢条斯理道：“那是以前。皎皎教会我了，上次打，我已经能赢她和拾卷。”

    江泊远瞪大了眼：“江皎皎！你坏我好事！”

    江浸月眼里没有输牌的可惜，只有教出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的骄傲：

    “技不如人就多练，把赢的希望寄托在别人永远不进步上面，那就永远都是输牌的命。”

    最后不出所料，江泊远输得最惨。

    最后一局结束刚好过了十二点，外边的鞭炮声一下密集了起来，还有烟花炸开的声音。

    江泊远顺势逃走：“不玩儿了！出去放烟花！”

    夜空被各家各户的烟火照得忽明忽暗，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从四面八方升起来，五颜六色，将整个江家的院子都映亮了。

    江浸月走到院子里，仰起头看，火光在她眼底一跳一跳，她不禁弯起唇：“真好看。”

    她回头对晏山青道，“这一年，我最想做的事，就是在过年的时候跟你看一次烟花。”

    晏山青握住她的手：“此刻你的愿望实现了。”

    他们还会一起看，很多很多次，过年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