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欲语泪先流

作品:《督军小夫人,腰细貌美还勾人》

    沈霁禾原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至少可以坦然面对。

    但,或许是回到沈府勾起过去的记忆,又是在春节这个团圆的日子,午后梦醒,情绪脆弱,他忽然觉得有些难以承受。

    想逃离。

    江浸月浑然不觉,只为他考虑:“如果你想要低调,可以不公开你回来。给你重新做一个身份,以后你就是新的人。”

    沈霁禾闭上眼,再睁开,提起嘴角:“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我还是想走。我不在南川大家的日子才太平。我在南川,总会有人记得从前的事,总会有人拿我做什么文章。”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母亲身子骨还算硬朗,等我在外面安顿好了,再来接她也可以。”

    沈霁禾语速略快地把这一番话说完,都是他深思熟虑打过腹稿的,不用思考,而且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江浸月确实反驳不了。

    她也知道他的顾虑是对的,也就没有再劝了。

    “那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

    “好。”沈霁禾攥紧身上的毯子,笑笑,“今天是大年初一,督军夫人应该少不了应酬,我就不耽误你了。”

    江浸月顿了顿,起身:“那我先走了。正月十六是我二哥和令仪成婚的日子,你一定要来喝杯喜酒。我会安排好的。”

    “好。雪天路滑,你小心脚下。”

    “嗯。”

    江浸月离开了。

    沈霁禾坐在榻上,听着她的动静远去后,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往榻上侧倒。他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又像大病了一场,觉得身上哪里都很疼。

    他轻轻吸气,缓解那种钻心刺骨的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还残留着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梦里的她,他够不到,醒了以后,也够不到。

    ……这个院子,就是当年他们的院子,他困在梦境里,而她已经能心无旁骛地走进来,又心无旁骛地离开。

    往事于她,早就断绝。

    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断绝了。

    断在炮火里,断在他昏迷的十个月里,断在她嫁给别人的那一天里。

    当初在东湾的小院,她给他做刷子,带他去东兴楼,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

    可时间没有停,南川有了新的主人,她有了新的生活,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还留在原地守着那些旧事忘不掉,就像守着一座空宅子。

    他知道那座宅子回不去了,但他还是会梦见她,梦见她还是他的妻子,穿着天青色的旗袍,在院子里插花等他回家。

    沈霁禾慢慢躺回榻上,把毯子拉到胸口,失神地望着屋顶。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但他心口有一块地方是凉的。

    不是怨,不是恨,也不是不甘。

    就是一种,明明什么都还在,但什么都过去了的怅惘。

    沈霁禾闭上眼。

    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盆偶尔噼啪响一声。

    他想起一句话——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

    江浸月离开沈府前还去给沈老夫人拜年,送了压岁钱。

    她们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得知彼此都好,也就心安了,江浸月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沈老夫人想送送江浸月,江浸月正要婉拒,门外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大伯母,我来送吧。”

    江浸月转头看去,居然是沈鹤。

    江浸月朝沈老夫人点头致意,而后就往外走,沈鹤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表情有些复杂。

    江浸月淡声说:“你堂兄有自己的考量,他想走就让他走吧。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沈鹤低声:“我知道。”

    江浸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有话就说。你不是畏畏缩缩的性格。”

    沈鹤停下脚步,张了张嘴:“我、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当初在餐厅,我对你说了那些话……对不起。”

    江浸月想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是什么事——她刚嫁给晏山青不久,有一天想吃一道菜,特意去了餐厅。结果,餐厅老板不卖给她不说,沈鹤还跳出来羞辱了她一番。

    当时蒋临泽阻止了他,晏山青差点把他枪毙,苏拾卷帮忙劝和,最后才改成打断腿送回沈家。

    只是一件小事,放在当年她那个一步一坑的处境里根本不算什么,江浸月早就忘记了。

    沈鹤满脸愧疚:“祖母都跟我解释清楚了,你当初会嫁给晏……其实是为了保沈家,我不该那样说你。”

    江浸月道:“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我听说你现在负责经营沈家两个店铺,好好做,想发展但钱银短缺的话,可以到汇源银行借款,按时还款就好。”

    沈鹤抬起头,拱手:“谢谢……晏夫人。”

    江浸月看着他,几年时间,少年也成长为男人了,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你堂兄走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一家子女眷都靠你了。”

    沈鹤郑重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大家,我会像祖父,大伯和三叔,还有堂兄一样,做沈家顶天立地的男人。”

    “嗯。”

    江浸月微微一笑,转身出了沈府。

    意外的是,汽车边除了司机,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在等她。

    江浸月走下台阶:“山青,你怎么知道我来了沈家?”

    晏山青十分随意地说:“管家说沈鹤来找你。我要去军政处,顺路看看沈家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江浸月挽上他的手臂,“你要去军政处吗?我跟你一起去吧。”

    晏山青哼声,伸手拉开汽车车门:“大年初一去什么军政处,跟我去看戏。”

    江浸月弯腰坐进车里,歪头:“不是你说去军政处的吗?”

    晏山青当作没听见:“听说是唱《贵妃醉酒》,这出戏我就没听明白过,你帮我解释。”

    江浸月忍笑,这男人,虽然不介意沈霁禾了,但听到她来沈家,还是坐不住要来找她。

    过年最热闹的就是各种游玩取乐的地方,戏楼也是座无虚席,晏山青和江浸月不想惊动其他人,让戏楼老板不用招待,自个儿悄悄地上了二楼雅座。

    戏台上,生旦净末丑,粉墨登场,唱念做打,无一不引得台下叫好声连连。

    江浸月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热气的菊花茶:

    “看到唱戏我就想起逐星,回南川后也总是大事小事不断,我都没时间给她打个电话。等会儿回家我就给她打一个,拜年,再邀请她十六来参加二哥的婚礼。这样她和苏先生也能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