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一网打尽!

作品:《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十八号码头。

    探照灯的白光把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杜维屏站在铁丝网前,手里的铁棍已经掉了,两把驳壳枪还别在腰后,可他连碰都没碰。

    因为他看见常遇春身后那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胸口。

    那黑黝黝的洞口,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吓人。

    “跪下。”

    常遇春又说了一遍。

    杜维屏身后的青帮弟兄已经跪了一片。

    算盘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地响,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饶命”。

    有人把煤油桶放倒在地上,桶口“咕嘟咕嘟”往外冒煤油,浓烈的气味呛得人流泪。

    更多的人把手里的斧头、铁尺往地上一丢,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杜维屏站在人堆里,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

    他的嘴唇在抖,眼珠子在转,右手好几次想往腰后摸,可每次刚动一下,常遇春身后那排辽军士兵的手指就搭上了扳机。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户城混了二十七年,见过洋人巡捕开枪,见过日本兵杀人,见过无数人死在他面前。

    可那些枪口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齐齐对着他一个人。

    “我……我跪。”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两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嘴唇都在抽。

    他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石板上。

    两条腿像灌了铅,跪下去的时候震得膝盖骨生疼。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把枪收回来,别进腰后的枪套里。

    他对副官说:“绑了,跟其他人一起,押回去。”

    杜维屏被两个士兵反剪双手,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绳子勒进手腕的皮肉里,疼得他直咬牙,可他没吭声。

    他被推搡着往码头外面走。

    ................

    与此同时,城西。

    院长的粮仓外面,孔令侃带着二十来个人,蹲在一排被炸塌的矮墙后面。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早扯掉了,衬衫袖口卷得老高,露出小臂上一道被铁丝网刮出来的血痕。

    他手里攥着一把勃朗宁,身边的几个人抱着煤油桶和火折子,脸上全是汗,在夜风里冒着白气。

    他们的目标是城西最大的粮仓,辽军从各地抢来的军粮,有一大半堆在这里。

    烧了它,辽军在户城就得断粮。

    “快点!”

    孔令侃压低声音催促,“点火之后往东撤,车在巷口等着!”

    几个人摸到粮仓墙根下,把煤油桶拧开,正要往墙里泼——

    “动手。”

    一声断喝从粮仓大门方向传来。

    粮仓的铁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几十道手电光同时亮起,光柱像一把把白剑,刺穿了黑暗。

    院长站在大门口,手里端着一支冲锋枪,枪口正对着孔令侃的方向。

    他身后的辽军士兵已经散开,从两翼包抄过来。

    “孔家的小崽子。”

    院长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戏谑,“你爹在南京管钱,你在户城管烧?好大的胆子。”

    孔令侃猛地站起来,勃朗宁对准了院长。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哆嗦,嘴唇也在哆嗦。

    他知道院长是谁,张铭的兄长。

    他要是打死这个人,孔家就彻底完了。

    可他要是放下枪,孔家的根基也完了。

    他的脑子像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别动!”

    院长吼道,“放下枪!”

    孔令侃没有放。

    他的手指在抖,枪口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咬了咬牙,手指一紧。

    “突突突突突!”

    院长的冲锋枪先响了。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孔令侃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摔在矮墙上。

    勃朗宁从他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院长脚边。

    他的胸口被打得稀烂,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把灰西装染成了黑红色。

    他身后的那些人吓得扔了煤油桶,齐刷刷跪倒在地,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院长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孔令侃。

    那张年轻的脸已经没了血色,眼睛还睁着,嘴张着,像要说什么。

    院长站了两秒,转头对副官说:

    “拖走,昭告天下,就说孔家的人在户城烧军粮,被就地正法了。”

    这一夜,户城四大家族和杜月笙派出去搞破坏的人,无一漏网。

    十六铺、杨树浦、曹家渡、城西粮仓、沪西纱厂,所有行动点都被辽军预先埋伏的兵力同时收网。

    反抗的只有孔令侃和铁臂顾两处,两人都被当场击毙。

    其余的全部被活捉,绳子捆成一串一串,押往江边的战俘营。

    码头上的尸体被拖走,地上的血水被江水冲干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煤油味、火药味和血腥味,一直到天亮都没散。

    户城风声鹤唳。

    天刚亮,大街小巷就贴满了辽军的新告示。

    红纸黑字,上面写着所有参与暴动者的名字。

    杜维屏、孔令侃、铁臂顾等人名字上画了红圈。

    “通敌叛国,就地正法,胁从者,准其自新。”

    告示下面围满了人,有人读,有人听,没人敢出声。

    那些昨晚还躲在窗户后面看热闹的市民,天亮之后看见街口挂着的尸体,一个个缩着脖子绕道走。

    杜月笙想跑,却在自家石库门房子的后门被堵住。

    他听见前门有动静,翻身从后窗爬出去,顺着巷子往东跑。

    巷口停着一辆黄包车,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他刚跳上车,还没来得及喊“快跑”,前面巷口就被一辆装甲车堵死了。

    李文忠从车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匣子枪,枪口垂着,但手指搭在扳机上。

    “杜先生,跑什么呢?”

    杜月笙坐在车上,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前面的装甲车,又回头看了看后面,巷子另一头也被辽军士兵堵住了。

    他慢慢从车上下来,站在巷子中间。

    “不跑了。”他说。

    李文忠上前一步,没有铐他,只是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杜月笙低着头,跟着李文忠往巷口走。

    他路过那些围观的市民时,没有人敢看他,所有人都把脸别过去,像不认识他一样。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他在十六铺码头上第一次,被人叫“杜先生”的那一天。

    那天围观的人比现在多十倍,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人都在朝他拱手。

    现在那些人还在,可没有一个敢认他。

    指挥部里,院长见了杜月笙。院长没有绕弯子,上来就一句话:

    “杜月笙,我给你和你儿子一个活命的机会。”

    “现在你告诉我,四大家族在户城还有什么底子,谁跟日本人做过生意,谁跟洋人勾过手。”

    “你说清楚,我让你活着离开,你说不清楚,黄浦江底有你一套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