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一行人穿廊过道,越过花园曲转游廊后到了梅夫人的凌雪轩。

    彼时正是春末时节,天气还未完全闷热起来,芍药灼灼其华,大朵大朵热烈绽开,一入院内便馥郁扑鼻,叫人闻之欢悦。

    院内已有三人,苏鸢早早知晓前四位夫人以梅兰竹菊命名,她则另外得了个灵字封号。

    守在边上的宫女虽未见过她,但看着她身旁的李嬷嬷便迅速反应过来行礼道:“灵夫人。”

    听到声音,凉亭里的三人齐齐回头,看见苏鸢,其中一人眼中闪着惊奇开口道:“你就是夏国来的福阳公主?”

    苏鸢乖巧点头,见三人看她的眼眸真诚热烈不由怔愣片刻。

    梅夫人招手道:“过来一块儿玩儿,前些日子就听说你来了,我手痒的很,想赶紧组两局玩,可算是人齐了。”

    苏鸢诧异走过去一看,见三人面前摆着一副骨牌。

    兰菊两位夫人倒是没像梅夫人那般一来便自来熟,她们细细打量了苏鸢一番,一边同苏鸢比着个子,一边问苏鸢可会投壶射箭踢蹴鞠。

    苏鸢懵了瞬,这跟她想象中的宫斗好像不太一样。

    梅夫人摸着骨牌撑着肉脸,道:“哎呀,你们待会问嘛,打两局之后熟悉了有什么问不出来的。”

    另外两人只得作罢,拉着苏鸢同她细细讲清骨牌怎么玩后,四人便开始打起了骨牌。

    梅夫人是个爽朗的性格,打骨牌时,本性就暴露得差不多了,另外两位夫人开始还有些收敛,可放开后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笑起来的声音比过年的鞭炮声还响。

    苏鸢打了两局后同她们也稍熟稔了些,她好奇看向梅夫人问:“不是说赏花吗?竹夫人怎么没来。”

    梅夫人撇嘴道:“就那么些芍药牡丹,各个宫中都摆得有,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哪里还需要特意去赏,不过是我太无趣了,招你们过来一起玩。”

    菊夫人摸着牌道:“另外一个不提也罢,她清高孤傲,看不上我们这群粗人,我们最开始邀了她几次,她来过一次指着我们说粗俗后,便不再来了。”

    苏鸢闻言抿唇问:“可我是夏国人……”

    宫中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梅夫人:“夏国人是坏,但你是女子,你们夏国打仗的发令的全是男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而且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能吃人不成?”

    苏鸢闻言心尖一颤,顿时对三人感官更好了。

    打了两个时辰,四人才散伙,梅夫人说三位夫人都是将门之后,幼时便是密友,长大后没想到竟然还能一同进入宫墙,竹夫人是兵部尚书之女,虽说听着好像也是同打仗相关的,但自幼教习的便是琴棋书画针织女红。

    她看不上三人粗鄙不堪只顾玩乐不着调的性格,三人也看不上她扭捏清高的姿态,算得上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因竹夫人没来赴宴,苏鸢原先想送的物品没能当面送去。

    从凌雪轩出来,她看着那锦盒,吩咐人送去竹夫人住所,后便回了醉清梦。

    今日玩得十分尽兴,就是坐了两个时辰坐得屁股有点僵,她吃完饭在院子里走走跳跳荡着秋千消食。

    月色莹润,小小四方天地间能看到的景色有限,她仰头望着那一隅方寸之间的星辰,忽而有些想初五和云溪。

    也不知道两人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看到的月色是否同她一样……

    京都云府。

    云溪一席雪色长袍,行走间风度翩翩,衣袂翻飞,漆黑的长发垂落腰际,在夜色中更添几分鬼魅之感。

    他走到书房,苍白的手握着桌面的砚台轻旋,缓慢厚重的声音传来,身后的墙壁突然分开。

    云溪静立片刻,直到声响停下,他提着袍摆跨步而入,一进密室,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

    他恍若未见径直朝内走,越入深处,鼻尖的腥气越发凝重,直至走到一座铁笼面前,他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将铁笼打开。

    “咔嚓”铁锁和锁链碰撞发出清脆凌乱的声响。

    “吱嘎”

    地牢环境恶劣,地上的血液早已干涸,走过却还带着一丝恶心的黏腻感,云溪看着面前正“嗬嗬”喘着粗气的血人。

    暖色烛火下,他一尘不染,同周遭的阴寒森然格格不入。

    云溪见着这血人,笑意森然,提起旁边早就备好的辣椒盐水泼在那血人身上。

    那血人顿时尖叫着醒来,一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云溪,既阴毒又有几分闪躲的害怕。

    云溪见他醒来,露出一抹笑来:“醒了?那我们来商量一下今日轮到何处了?”

    吕怀惊恐地看着他道:“放过我吧,我待你不薄,对你有恩,你不能这么对我。”

    云溪闻言,将手中的匕首收起来,走近了些,不知被哪句话刺激到,他连唇瓣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有恩?”

    吕怀忙道:“若非我对你有知遇之恩,你哪里来的今日风光,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来来回回就念着那几个词,云溪唇角扯出抹冷笑来:“是啊,你说的对,我如今变成这样,这一切可都拜你所赐啊。”

    他走到墙壁间,从上面拿下一个铁手钳走到吕怀跟前。

    在吕怀满目惊恐的目光下,云溪蹲下身,动作甚至可以算得上轻柔。

    云溪伸手捏着他被铁锁绑得牢靠的手,钳尖抵着他的指尖,在他恐惧大叫的“不要!不要不要!”中,云溪微微侧眸,温和浅笑道:“忍一忍吧,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呢。”

    吕怀奋力挣扎着:“你不能你不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片指尖连盖拔出,血肉翻飞,吕怀疼得顿时惨叫,他脸色发白,眼神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十指连心,其痛不亚于锥心刺骨。

    云溪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手上动作未停,很快便拔了第二片,第三片……整整十片。

    吕怀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疼得老泪横流,将脸上的血污都冲走了一部分,一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云溪:“你不得好死。”

    云溪浅浅微笑:“有吕家一百三十八口人替我陪葬的话,黄泉路倒是热闹。”

    吕怀浑身一僵,发出一阵阵低吼狂怒,他不可置信看向云溪,咬牙切齿:“你……你……”

    云溪收好铁手钳:“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我自然是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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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吕怀凄厉惨叫,眼眶中竟然簌簌流出血泪来。

    “稚子何辜,你怎能……”

    云溪将铁手钳挂在墙壁,闻言走到他面前,欣赏了番他的绝望痛苦后,低笑两声:“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何其无辜。”

    “给我喂药,叫歌姬侮辱我,因不受二皇子重用便鞭挞我泄愤,因袁詹士顶撞你,便不给我解药让我生扛药效时,你可曾想过,我何其无辜?”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纸包打开,青白的粉末赫然在目,吕怀瞳孔一缩,害怕地往后面墙壁上靠。

    之前他用这药降服多少硬骨头时,可从未想过有一日,这药会用在他身上。

    他不肯张嘴,云溪便卸了他的下巴,强制将一整包药喂了进去。

    云湘看他干呕着想要吐出来,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模样,唇角轻扬起一抹笑来。

    他起身锁门走出囚牢,低头看着衣摆已有不少血污。

    如今他已代替吕怀成为了如日中天人人敬重的云詹士,尚书房也早已同他结下婚约,只待下月完婚。

    吕怀也已经落入他手,任凭他随意折辱,可不知道为何,他心空茫茫的,好像已经许久不曾切实体会过开心。

    初五在门口守着,见他出来忙唤一声:“大人。”

    云溪眉眼倦怠,抬眼看着月色道:“初五,陪我喝喝酒吧。”

    当日苏鸢埋下的酒早在和亲那日便喝完了,初五应下,带着云溪换了衣裳去了外面的酒肆。

    两人喝得熏醉,酒肆下面是花楼,下楼时,云溪撞见了一个侧眸极像苏鸢的女子,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赎了她。

    她习性并不好,总爱得寸进尺,眼皮子浅,但许是出生花楼的缘故,伺候人的本事极好。

    每每见她拉着他的手撒娇,弯着眉眼侧眸的时候,他总会晃神。

    阿鸢,阿鸢,他总爱这样叫她。

    她每每柔声细语唤“大人”时便会被云溪打断:“不要叫大人,唤我谭清。”

    她不解但照做,可每每下了榻,她便不能再唤他谭清,她虽不解这是什么癖好,但总归愿意迁就他。

    夜色寂寥,清风徐徐。

    醉清梦内有一个浴池,苏鸢极喜欢,她洗好后穿着柔软的绫纱,准备就寝。

    刚熄灯就听见门口带着磁性的嗓音问:“已经睡下了?”

    苏鸢起身点灯,屋外的花锦花绣道:“才熄灯,还未入眠。”

    话语落,便见屋内一灯如豆。

    君卿推门而入,便见她正立在灯火前,葱白的手护着摇曳的烛火,等一盏明后,又去点另外一盏。

    君卿抬眼看着她洁白的耳垂:“我给你的那只耳坠呢?”

    苏鸢将手中烛火放下,走到梳妆台前,将那一只艳丽的耳坠找出,递给君卿看。

    莹白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红艳艳的耳坠。

    他抬眼低吟:“怎么不戴?”

    苏鸢:“只有一只。”

    君卿伸手拿过耳坠,看着她耳垂的耳痕道:“那就左右换着戴,不许取下。”

    说罢他便俯下身轻轻替苏鸢戴上,戴好后,他伸手轻拨耳坠,耳坠摇曳间红光闪过她雪白的面颊,像凌寒雪地中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