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援兵

作品:《藏锋之路

    拆解厂里的机油味浓得像是有人把整桶废油泼在了空气里。术士那几张黄符拍在地上之后,散落在车间各处的铁屑和油污同时泛起了淡绿色的微光,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从地面浮起来,在昏暗的空间里缓慢飘动。何曼侧身避开一道从头顶落下的灵能锁链,反手用匕首将它钉在地上。锁链在她刀尖下挣扎了几下,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她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术士用锁链拽倒时后脑撞在水泥地上那一下不轻,现在耳廓里还有细微的嗡鸣。但她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她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两件事:顾执那边还在跟燕渡死磕,燕渡的直刀一刀快过一刀,顾执右肩上的血已经把整条袖管染透了,握刀的手还在架着燕渡的刀锋,手背上青筋暴起,膝盖在铁皮上压出了一个浅坑;另一边那个用钩镰的壮汉正在死命拽面包车的车门把手,钱彪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车门内侧堵住不让他开。钱彪的双手死死撑着车门内侧的扶手,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嘴里喊的什么隔着车门听不清,但那声音里的恐惧和决绝同时穿透了铁皮。

    何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后做了一个极小的动作。她侧身闪开术士又一波符纸攻击的间隙里,左手从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比拇指略大的信号器。信号器外壳是钛合金的,表面只有一个隐形按键。她用拇指按下按键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间隔完全相同。这是她在出发前跟沈知言约定好的紧急信号:三连按代表“立刻介入,不要等”,附带发送的短距加密数据包里包含了她当前位置的三维坐标和在场所有人员的灵能波动特征。信号器震动了一下,显示屏边缘闪过一条极细的绿光表示发送成功。十秒。她需要撑十秒。

    何曼把信号器塞回口袋,反手一刀劈开术士新射出的一道锁链,朝轮胎堆中央的术士露出一个冷笑。“老道,你困了我这么久也没把我怎么着。你那堆符纸还有多少张?够不够再撑两轮?”

    术士没有搭理她的挑衅,但何曼注意到他抽新符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他的右手每次探进袖口再抽出来时,指间的符纸都在变薄。他在阵法上的修为不浅,但维持多层叠加的困阵消耗极大,尤其是被何曼反复劈开又反复补上之后,他的灵能储备显然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充裕了。何曼在心里数着数,同时开始往右边挪步,把术士的视线从拆解厂正门方向引开。术士果然跟着她的移动调整了符阵的攻击方向,把大部分灵能锁链集中在她所在的那个角落,没有注意到拆解厂正门外正隐隐传来的引擎声。

    正门方向炸开的瞬间,所有人的耳膜都被震了一下。不是枪响,不是爆炸,是一种极其低沉而强大的定向震波,撞击在拆解厂的铁皮墙面上,把南墙那道之前被钩镰壮汉撕开的豁口震得更加扩张了好几倍。那些嵌在墙面上的铁屑和油污被震波扫过之后全部失去了术士附在上面的绿色灵光,像是被人从源头切断了电源。术士的阵法在震波扫过的区域同时失效,三条正在追击何曼的灵能锁链在半空中僵了片刻化为青烟。术士的指诀还掐在半空中,但指尖上的灵光已经灭了。

    “定向灵能震波,频率调到了干扰型阵法的共振频率。”一个冷静的女声从拆解厂正门方向传来,语气平稳得像在做实验记录。沈知言从一辆刚停稳的黑色越野车副驾驶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推了推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表面贴满了异管局和生物医学研究院的联合封条。她身后跟着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的陆九幽,江海阎王今晚没穿战术背心,只在深灰色短袖外面套了件黑色短夹克,左臂上那道被赤鳞尾尖撕裂的旧伤疤在拆解厂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他右手提着他那把新换的南海剑池短刀,左手捏着一根还没点的烟。从两人身旁擦过的疾风卷起地上被震碎的符纸残片,纷纷扬扬地飘向拆解厂顶棚破损的豁口,像是一群被强行驱散的萤火虫。

    陆九幽把烟塞进嘴里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烟雾,目光从拆解厂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燕渡还压在顾执肩上的那把直刀上。“燕渡,你这把刀上次在东南亚砍了三个雇佣兵,回江海之后我警告过你,别让我在江海再看到你手里的刀对着异管局的人。顾执虽然不是局里的正式编制,但他跟我签过协作协议,也算我的人。把刀收起来,你今晚还能走着出去。”

    燕渡从顾执身上退开半步,直刀的刀尖还指着顾执的咽喉。他偏过头看着陆九幽,嘴角那道从嘴角斜拉到耳根的旧疤在应急灯下显得更深了,嘴上仍然不慌不忙地打着招呼。“阎王,好久不见。你上次警告我的时候,说的是别对你的人动手。陆老板给的命令是把钱彪带回去,顾执不是你要保的人,钱彪也不是。你站哪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九幽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把打火机收进口袋里。“钱彪是纪家案的关键人证。你要动他就是动整个异管局跟军区联办的刑事案件。”

    燕渡沉默了。他知道陆九幽从来不说空话。如果陆九幽说钱彪已经在异管局的保护名单上,那他今天就算是把整支直刀劈断也带不走这个人。他把直刀缓缓从顾执咽喉前方移开,刀尖垂向地面,退后两步站到术士旁边。术士的阵法已经被沈知言第一波震波破去了大半,剩下几道残余的灵光还在空气中微弱地闪烁,像是随时要熄灭的火星。用钩镰的壮汉看到燕渡退后,也松开了车门把手,握着钩镰退到燕渡身旁,左臂上的血还在顺着手指往下滴。

    顾执从面包车引擎盖上翻下来。他的右膝在落地时软了一下,右肩上的血已经把整条袖管黏在了皮肤上,握匕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借着车身撑住了自己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把体内高速运转的真气重新压下丹田,抬眼看着陆九幽和沈知言朝自己走过来的方向。

    “你通知的?”他问何曼。

    “出发前我跟沈博士约定好的。”何曼说着从战术背心内侧口袋掏出那个钛合金信号器在指尖晃了晃,重新收进怀里,“紧急信号三连按,附带坐标和现场灵能波动数据。她说十秒之内能到。”

    沈知言已经走到术士刚才布阵的轮胎堆旁边蹲下来,用手指在轮胎表面沾了一下残留的绿色灵能残渣,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便携式灵能采样器把残渣吸进去封存。她站起来把手提箱放在轮胎堆旁边打开,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嵌着几排银色金属管,每根管的直径都只有拇指粗细,管身刻着不同颜色的标识环。她抽出其中一根标着蓝色环的管,拧开管尾的微型气压阀,将管口对准地面上那些还在微弱闪烁的残余灵光按下了释放钮。一股极细的无色气雾从管口喷出覆盖在残余灵光上,那些灵光在接触到气雾的瞬间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然后全部熄灭。轮胎堆周围彻底恢复了黑暗,只剩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满地的符纸碎片。

    “你们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活口。”何曼看着地上那些彻底熄灭的灵光碎片,嘴角微微挑起。

    “不留。他已经把阵法数据备份了,样本也采了。留着它你们还得接着打。”沈知言盖上箱子,又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块医用敷料和一卷绷带扔给何曼,动作利落得像在实验室里递一支移液管。

    陆九幽走到燕渡面前,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了片刻。燕渡把直刀完全收回刀鞘,刀鞘扣在战术背心后腰位置的磁吸扣上发出一声干脆的金属咬合声。他把双手摊开做出一个不再进攻的手势,但右腕仍然微微保持着随时可以重新拔刀的角度。陆九幽看到了他右腕那个细微的肌肉微调,没有点破,只是把夹烟的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这个姿势在格斗中叫“松弛手”,看起来毫无防备,但松弛状态下从垂手到拔刀的速度反而比紧绷时更快。

    “你欠我的警告这次还清了。”燕渡说。

    “还清了就带着你的人走。术士的符被清空了,你的刀今晚别想再砍人。姓鲁的,把钩镰收起来,左臂那条口子再不缝针怕是明天要截肢。”陆九幽说。

    燕渡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拆解厂南墙的豁口走去。术士跟着他,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轮胎堆旁边正在收拾手提箱的沈知言,那目光既不是恨也不是怕,倒像是同行遇到同行时本能的审视。用钩镰的壮汉跟在最后面,左手捂着还在往下淌血的伤口,路过面包车时又看了一眼后座里还在堵门的钱彪。钱彪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车门玻璃对视了一秒,壮汉移开目光追上了燕渡。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豁口外的夜色里。

    拆解厂里安静了片刻。那些倒在地上的戴面罩安保被齐组长一个个从车底下拖出来集中码在一辆报废轿车的后座上。他数了一下,之前被何曼放倒的两个,被自己电击器击晕的一个,还有一个是刚才从车底下重新爬出来跟他扭打又被自己用膝盖压住脊椎的。一共四个,跟陆伯安今晚派来的人数吻合。他长长地吁了口气,抹掉眉毛上还在淌的血渍,从地上捡起电击器的残骸看了看,发现外壳已经裂了,电池也飞了出去,显然是报废了。他把电击器扔回轮胎堆旁边,朝陆鸣川的方向走去。

    陆鸣川站在面包车侧后方,在刚才整个战斗过程中他一直没有移动过位置。燕渡的直刀、术士的灵能锁链、鲁姓壮汉的钩镰,这些他父亲派来的人就在他眼前跟顾执一方死磕,他既没有躲避也没有参与。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背靠在集装箱上,目光始终平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保温杯里还剩半杯茶,是刚才钱彪被带出面包车时拧开的,之后就没再喝过。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只对齐组长下过三道命令:守钱彪、别暴露、别参与。三道命令都很克制,克制到不像是他父亲派来的人在跟他拼命,倒像是他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冲突。但这场冲突里的每一方都跟他有关:他父亲派来的安保队,他亲手交出去的证人,还有他主动请求来监督陆家整改的顾执。齐组长走到他面前汇报了战损情况。陆鸣川听完后把保温杯递给齐组长让他拿着,自己走到燕渡刚才消失的那个豁口旁边站了片刻。夜风从豁口灌进来,把他冲锋衣的领子吹得翻起一角,他抬手把领子按下去。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因为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面包车后座里,钱彪终于松开了撑在车门内侧的双手。他慢慢地坐回到位置上,把被自己压得皱巴巴的灰色夹克重新理了理,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那双交叉的手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了恐惧。他看着从引擎盖上站起来的顾执,看着给自己缝针的何曼,看着蹲在轮胎堆旁边收拾手提箱的沈知言,又看着站在豁口旁边背对着所有人不知在想什么的陆鸣川。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下方渗出的汗珠,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知言检查完何曼左腿上的伤,确认没有骨裂只是软组织挫伤之后,把用过的绷带剪掉多余部分收进急救包,然后走到顾执面前。她看着他右肩上那道被直刀砍破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伤口不算特别深,但位置很刁,正好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肌腱附着点上,再往上偏半寸就会伤到控制右手握持功能的肩袖肌腱群。她从急救包里抽出缝合针和线,又摸出一副无菌手套戴上。

    “何曼说你刚才单膝跪地架刀的时候膝盖旧伤也裂了。”她边说边剪掉他右肩袖管被血黏住的布料。

    “皮外伤。”

    “你上次说皮外伤是在无华宗,回来的时候缝了十几针,还让我用紫外线灯照伤口看有没有被罗显留下气毒。你现在身上再多一道跟我撒谎说是皮外伤的疤,我就让你朋友每人送你一箱红枣补补。”沈知言说完,把缝合针刺入他肩头伤口边缘,动作稳而快,和他给陆九幽缝针时一模一样。她缝针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瞥一眼他额头上因为疼痛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缝完最后一针,她用消毒棉片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又用绷带绕过他腋下在肩膀上缠了好几圈,最后在肩窝处打了一个标准的外科结。

    “右臂四十八小时内不能负重,右腿旧伤回去用艾灸每天灸一刻钟,灸满两周。别觉得自己是暗刃就能硬扛,你现在被封印压着,身体的恢复速度只有你前世的六到七成。以后每次受伤都会留下累积性的后遗症,到你这个年纪就该学着怎么保养了。”沈知言把手套脱下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从医生的严肃变得稍微软了一点,补了句,“苏清瓷上次见我的时候要我保证实验室的数据绝不外泄。她自己带着萧家法务团队在查陆伯安,今天下午刚寄给我一份他手下安保公司过去十年的所有合同存档,方便我们在移交前做交叉比对。你这伤好了以后请她喝杯咖啡。”

    顾执低头看着肩头整齐的缝合线,活动了一下还能动的左手手指。“这地方本来就欠她一杯美式。”

    陆九幽从集装箱旁边绕到面包车后方,蹲下来把地上那根之前被顾执甩出去钉在B柱上的银针拔出来。针身上还沾着钩镰壮汉耳廓上的一小片血,但针尖没弯,他用拇指在针尖上试了试锋利度,然后走到顾执面前把银针插回他怀里那只银针包里。银针包里的针还是那么几根,上次在无华宗丢掉的几根至今没有补上,他不喜欢换新针,说新针的针尖打磨角度和手感跟旧针不一样。陆九幽低头看了一眼他肩头刚缝好还在渗血的绷带。

    “燕渡的直刀在东南亚连斩三人,你能在他刀下撑十几刀不露破绽,还能差点把他腋动脉切了,何曼说你用匕首把燕渡右肋刺中过两次。要是没封印压着,今晚走的就不是燕渡,是他的尸体。”他说到后头又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在指尖捻灭,弹进不远处的废料堆里。

    “你认识燕渡。”顾执说。

    “认识。三年前他在东南亚跟黑龙会抢生意,一个人杀了对方六个人,被那边下了追杀令。我爸花了三百万把他从追兵手里赎回来安排在安保队当教官,他欠陆家一条命。但他刚才主动退开不是因为你伤了他,是因为他不想跟异管局正面对抗。这人讲规矩,以后如果再碰上,尽量别杀他。”陆九幽说。

    顾执点了点头,把匕首收进右小腿外侧的绑带,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已经不成样子的冲锋衣。右肩被燕渡的直刀砍破了个大口子,左袖口被自己捏灵晶砂时的真气余波震破了几道裂缝,后背被面包车引擎盖上翘起的铁皮刮了一片毛边,整件衣服看起来像是刚从拆解厂的粉碎机里捞出来的。他脱掉外套卷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面只剩一件染血的深灰色短袖,肩头沈知言刚缠好的绷带从短袖领口里露出来一圈白边。就在这时,拆解厂外面远处传来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和几声短促有力的口令。陆筝的宪兵到了。宪兵是从拆解厂正门和侧门同时进入的,总共十二人分成两个六人战术小组,清一色黑色作战服,胸前挂着军区的金属徽章,领队的是陆筝本人。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区作训服,短发被夜风吹得根根往后倒,腰间别着一把制式手枪和两枚闪光弹,左手上臂上多了一道之前没有的新伤疤,从肩头到手肘,整齐地切过二头肌,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利器划过的,伤口还很新,边缘还能看到缝线的痕迹。她从宪兵队伍里走出来直接走到面包车旁边,弯腰看了一眼后座里的钱彪。

    “你就是钱彪。”

    “是。”

    “你当年替陆伯安带队去纪家那天晚上,用的安保队外勤编号是多少。”

    “江E陆保073。”

    陆筝直起身对身后的宪兵打了个手势。两个宪兵上前把钱彪从面包车里带出来,给他戴上软铐,没有押他上车,而是让他在原地站定。然后陆筝转过身走到顾执面前,扫了一眼他肩上的绷带、右腿裤子上被血浸透的旧伤位置、以及脚边那把护手上沾满了燕渡鲜血的匕首,锐利的眼神里难得地透出几分关切。

    “你还能走?”

    “能。你怎么拖到这时候。”

    “钱彪老婆娘家附近有几个他藏匿的安保眼线,我带人先过去把他们清掉才往这边赶。清眼线的时候其中一个用刀划了我一下。”陆筝指了指自己左臂上那道新伤,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太咸了,“我比你先挨刀,这道口子算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我还不起债。”顾执把那根从B柱上拔下来的银针重新插进怀里的银针包,拍了拍手。

    陆筝转头看了一眼拆解厂南墙豁口的方向,燕渡早已消失在夜色里。“燕渡我知道。他在东南亚杀的那六个人全是用刀。但你在赤鳞洞底把赤鳞宰了,他杀六个人你杀的是上古修罗,你的战绩比他硬得多。不过姓燕的不会永远给陆伯安卖命,他欠陆家那条命迟早还完,还完之后他要是还想走我这边随时欢迎。”

    顾执没有接话。何曼在旁边用匕首把自己左臂碳纤维护腕上被阵法割裂的碎片割掉扔进废料桶,问陆筝钱彪接下来怎么安排。陆筝说宪兵会直接押送到军区看守所单独隔离,审讯由军区、异管局和血玫瑰三方同时在场,何曼可以带自己的人参与。另外她在钱彪老婆娘家外面抓到了几个眼线,其中一个人跟当年灵能炉爆炸时纪家外围接应的某个涉案人员用的是同一个银行账户,这条线可以继续追。

    “谢谢你,陆筝。”何曼把匕首插回腰后绑带,声音很淡但很认真。

    “不用谢。你欠我的不是人情,是上次在赤鳞洞底你用钢丝索拖住赤鳞尾巴那一下。没那一下我的冰剑刺不进去。”陆筝拍了拍她肩膀,转身朝宪兵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何曼,补了一句,“你送我的新匕首,我把它改成冰系异能增幅器了,现在冻东西比以前快一倍。下次如果还有机会一起下水,我教你用。”何曼愣了一下,随即挑起眉梢,然后偏过头对着身旁的顾执笑了。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没有平时的精明确幸,倒像是从肩上卸掉了一块她自己搬了很久的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