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诸公何苦如此逼我至此啊......

作品:《从商朝开始,建立千年世家》

    连称上前一步,目光沉沉的俯视着地上的齐襄公姜诸儿:

    “待我等不薄?”

    “姜诸儿,你身为齐国之君,所守乃是齐国社稷、公室礼法。”

    “可你呢?”

    “你欺侮鲁君,秽乱伦常,使齐国蒙羞于天下诸侯。”

    “对内滥施刑戮,喜怒无常,国中大夫人人自危。”

    “公室子弟惶恐不安,公子小白惧祸,不得已奔逃他国。”

    “葵丘戍边,君上一言,当重如九鼎。”

    “你亲口许诺瓜熟而代,却轻弃诺言。”

    “一国之君不讲信义,何以约束国人,何以号令诸侯?”

    姜诸儿咬牙,强撑着反驳:

    “列国之间的纠葛,本就是寡人的权谋筹策。”

    “鲁侯心胸狭隘,无端猜忌生事,自取不快,岂能归罪于寡人?”

    “至于小白,他若心中坦荡,何必奔走他国?”

    “葵丘戍边之约,边境戎人窥伺,防务吃紧,一时无人替换,暂缓更替,本就是为国考量。”

    “尔等身为臣下,不思共守疆土,反倒因为一点不如意,就兴兵犯阙,谋害君上!”

    “尔等有何颜面来质问寡人?”

    此言一出,在场三人不禁被气笑了。

    鲁侯心胸狭隘?

    你跟人家鲁侯夫人偷情,被人家撞破了。

    人家回家质问了一番自己的夫人,你就让彭生把人家鲁侯给杀了。

    你管这叫鲁侯心胸狭隘?

    管至父缓步上前,剑指姜诸儿:

    “国事权衡?”

    “若君上只为社稷,怎会凭一己好恶随意屠戮近臣,视人命如草芥!”

    “彭生为你奔走,事成之后,你为堵鲁国之口,反手便将他诛杀!”

    “有功之人尚且落得如此下场,国中谁还敢尽心事君!”

    “君者,当秉公持礼,安抚公室,协和列国。”

    “你却凭一己私欲,搅乱齐鲁邦交,让齐国背负恶名。”

    “长此以往,外失诸侯之信,内失国人之心。”

    “齐国的社稷,早晚要毁在你这等无耻之人的手中。”

    “我等此举,不是私仇,乃是为我齐国除去无道之君!”

    姜诸儿涨红了脸,嘶声辩驳:

    “寡人为齐国东征西讨,压服纪国,扩张疆土。”

    “开疆拓土,便是寡人的大功!”

    “些许私行,何至于就要废君弑主?”

    “你们不过是借社稷之名,行谋逆夺权之实!”

    公孙无知闻言,眉峰一冷,语气淡漠不耐:

    “一个将死之人,跟他废什么话!”

    话音未落,公孙无知挺手中长戈,猛地向前一刺。 、

    长戈锋刃穿透衣袍,直入姜诸儿胸腹。

    姜诸儿身子猛地一弓,口中涌出腥甜血沫,眼睛圆睁,想要再发声,只发出嗬嗬的气音,随即身躯一软,倒了下去。

    烛火摇曳,鲜血在青砖地面缓缓漫开。

    一代齐侯,就此殒命。

    烛火摇曳。

    鲜血的腥气,在寝房中弥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公孙无知的身上。

    连称收剑,转身率先伏身跪拜于地,高声开口:

    “姜诸儿失道,祸乱齐国公室。”

    “今日我等除无道之君,当奉公孙为齐君!”

    管至父紧随其后,伏地叩首:

    “公孙乃先君之孙,公室血脉。”

    “今社稷无主,我等愿奉公孙为齐君,安定齐国!”

    庭下一众甲士,尽数抛戈下拜,齐声呼喝,声震寝房:

    “愿奉公孙为君!”

    公孙无知立在原地。

    手中还握着那柄染血的长戈。

    戈锋上的血珠,一滴,一滴,顺着锋刃滑落,滴在青砖之上。

    他垂着眼。

    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

    等了这么多年。

    齐国国君之位。

    近在咫尺。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着,滚烫的血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冲垮。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

    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公孙无知眼底燃起炽热的光,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众人,强行压下胸中激荡。

    他面上刻意凝起沉肃之色,声音尽力维持平稳,却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可。”

    “今日之举,全赖诸公仗义,为国除害。”

    “无知不过旁支子弟,何德何能,敢受此大位。”

    连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语气恳切:

    “公孙乃先君庄公之孙,公子夷仲年之子。”

    “正统公室血脉,德望素著,众望所归。”

    “今姜诸儿无道,社稷倾危,除公孙之外,无人可安齐国。”

    “请公孙莫要推辞,以慰国人之心!”

    管至父也抬起头,朗声道:

    “公孙何必过谦!”

    “今姜诸儿已死,齐国一日无君,便一日不得安宁。”

    “外有诸侯窥伺,内有国人惶惶,若公孙再不肯继位,齐国社稷危矣!”

    “公孙若是再推辞,便是置齐国社稷于不顾!”

    “恳请公子以社稷为重——”

    “临大位,安宗庙!”

    庭下甲士也纷纷叩首,齐声高呼:

    “恳请公子以社稷为重——”

    “临大位,安宗庙!”

    “恳请公子以社稷为重——”

    “临大位,安宗庙!”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公孙无知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紧握着尚带血痕的长戈,望着满庭跪拜的臣子与甲士,望着地上姜诸儿冰冷的尸体,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良久,公孙无知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肃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无奈”又“沉重”的神色,长长叹了一口气。

    “诸公何苦如此逼我......”

    “诸公何苦如此逼我至此啊......”

    公孙无知的声音之中,带上了几分疲惫的喟叹:

    “罢了......”

    “诸公既以社稷相托,无知若再推辞——”

    “便是负了诸公,负了齐国。”

    “无知——”

    “勉力,受之。”

    连称与管至父大喜,连忙再次伏地叩拜:

    “臣等,拜见君上!”

    庭下甲士齐声高呼:

    “拜见君上!”

    声震屋瓦,响彻云霄。

    公孙无知站在庭中,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

    感受着脚下青砖传来的凉意,听着满庭山呼海啸般的“拜见君上”。

    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天灵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坐上了这个梦寐以求位置。

    公孙无知缓缓抬起手,虚扶起连称与管至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却依旧沉稳:

    “诸公请起。”

    “从今往后,你我君臣同心,共保齐国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