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轩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回了句:“你算个球?赔不赔,轮得到你说话?公安还在执勤,谁去报个警,看怎么判。”

    话音刚落,全场静了半秒。

    有人小声嘀咕:“哎,这小子还真敢顶撞聋老太太?”

    “忘啦?上次在街上,直接怼得她没话说。”

    “现在咋还敢惹她?”

    “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呗。”

    聋老太太耳朵听不清,可心听得明白。

    她气得手指发抖,却只能咬牙忍住。

    “不准报警!”

    她吼。

    易中海和秦淮如也跟着喊:“别报!不能让警察插手!”

    事已至此,再捂也没用,但要是真报警,那可真没法收场了。

    她急了,冲着墙那边喊:“老赵!别让他们报警!”

    赵大爷从屋里探出头,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庭轩,误会一场,大家消消气。”

    他也是给面子,更主要的是——易中海挨了教训,够本了。

    王庭轩转身,语气轻松:“易师傅,我今晚真没看清。

    不过以后送棒子面,能不能离远点?我家娃才三岁,被你们闹得睡不着,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踏实。

    我还怕再吵醒,才出来瞅一眼。”

    说完,一转身,背影利索地消失在巷口。

    剩下的人愣在原地,嘴皮子动了动。

    老易啊……一袋棒子面,差点把人家孩子吓哭。

    易中海脸色铁青,想解释,可周围一圈人盯着,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心里清楚:这坑,自己跳进去了。

    王庭轩办完手续回来,工人们全在嘀嘀咕咕。

    “庭轩,你真看见易中海和秦淮如一块儿?”

    没人搭理他,昨晚上那出戏太炸了,压过所有话题。

    “我没看清楚,黑灯瞎火的,谁认得清?易中海说是送棒子面,咱就当真了。”

    他搓了搓手,抬头看了看天。

    “时候不早了,干活吧,别赶不上饭点,被骂。”

    “嗨,你不在,咱们二食堂就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

    “一食堂打饭的人挤成堆,轮到咱们这儿才肯来。”

    王庭轩皱眉。

    这帮人热火朝天,可咋就没点拿得出手的活儿?

    手艺他全教了,大锅菜而已,还能难倒谁?

    怎么总被一食堂按在地上摩擦?

    傻柱呢?天天琢磨怎么讨好寡妇,下了班还往席面上钻。

    这种劲头,还想翻身?

    中午刚响铃,人就多了起来。

    “李大妈,快去瞅瞅,咋来了这么多?”

    “菜不够啊!”

    没一会儿,李大妈喘着气回来。

    “傻柱疯了!他把所有人饭菜都端到后厨翻炒!”

    “啥?他敢给两千多人颠勺?”

    “厂里吵起来了,他听到了,说不爽,当场下令开锅。”

    众人瞪眼。

    这下完了,二食堂要遭殃。

    “菜快没了,外面还排长队,要是他们……”

    话还没说完,李副厂长冲进来。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没吃饭?”

    “我们按常量备的,没想到……”

    李副厂长一愣。

    王庭轩手艺再好,能馋来两千人吃大锅饭?

    “一食堂是不是没开火?”

    王庭轩没说话。

    让李副厂长自己查去。

    反正 ** ,迟早会冒出来。

    王庭轩刚歇下,眼皮还没来得及合上,后脑就被人敲了一记。

    他猛地坐起,手还攥着碗沿,瓷片在掌心硌得生疼。

    厂门口那阵吵嚷声传进耳朵,像是铁皮罐子滚过水泥地。

    傻柱在灶台前翻炒,油星子炸得满屋冒烟,工人们围成一圈笑得前仰后合。

    易中海站在门框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出疼。

    “杨厂长,这事儿真不是傻柱的错。”

    他声音发抖,像拉断的琴弦。

    屋里静得能听见老式挂钟滴答走动。

    杨厂长没抬头,手里钢笔在纸上划出个歪斜的“批”

    字。

    “王庭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惹事?”

    他冷笑一声,“李副厂长撑腰,他就敢把聋老太太往火坑里推?”

    易中海腿一软,差点跪了。

    “我徒弟贾东旭家快揭不开锅了,我不帮他谁帮?可王庭轩非得横插一脚,搞得全厂沸反盈天!”

    他嗓音劈了叉,眼眶发红。

    “您说……我能忍吗?我快退休了,名声都毁了,还能怎么活?”

    杨厂长抬眼,盯着他看了三秒,终于开口:“罚傻柱三个月工资,这事就算了。”

    易中海咬牙,额头冒汗,却不敢多说一句。

    “王庭轩呢?”

    “他刚回来就 ** ,不收拾不行。”

    杨厂长揉着太阳穴,“给他停职反省,再写检讨,三天内交上来。”

    易中海身子一颤,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敢反对。

    他转身出门时,风灌进衣领,冷得直打哆嗦。

    走廊尽头,王庭轩正靠墙站着,手里捏着根烟,火光一闪一灭。他看见易中海,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口气,烟头掉进水沟。

    溅起一小片黑灰,像血点。

    王庭轩刚回厂,就被人盯上了。

    杨厂长压根不记得这号人。

    二食堂的厨子,谁稀罕?

    偏偏还是李副厂长那边的人,更没好果子吃。

    “让他先回家歇着。”

    杨厂长一句话,等于判了 ** 。

    易中海听完,笑得像吃了蜜。

    他没明说,可意思全明白了——想回来?做梦。

    李副厂长接了电话,脸色铁青。

    “听说是易中海去厂长那儿说了几句话。”

    “你别急,只要他开口,杨厂长就得听。”

    这话听着轻,实则重如山。

    正副手差的不是职位,是命脉。

    王庭轩真没想到,自己这么点事,能掀起这么大浪。

    可他心里也清楚,只要易中海愿意松口,回头就能翻盘。

    天刚亮,八卦就传疯了。

    中午饭点,消息已经传到食堂门口。

    “王庭轩,你惹祸了?”

    “我哪有啊,一整天都守在灶台前。”

    话音未落,傻柱提着饭盒晃过来。

    看见他,脸上立马堆笑:“哟,这下遭报应了吧?”

    王庭轩眼皮一跳。

    这人真是没救了。

    昨天的事明摆着,他却还信秦寡妇那一套。

    每天省下口粮,就为给她带饭,连工资都不顾了。

    “再不走,我就动手了。”

    王庭轩把围裙一甩,嗓门拔高。

    傻柱缩了缩脖子,但嘴硬:“我那是给你面子!”

    王庭轩盯着他手里的饭盒。

    “赌一把?就拿这个当彩头。”

    傻柱手一顿。

    饭盒是他最后一点念想。

    没了它,秦姐怎么开心?

    他咬牙,冲着空气喊:“来啊!”

    王庭轩坐在炕沿上,手指敲着膝盖,眼神飘向窗外。

    傻柱那点心思,他早就看穿了。

    赵大爷一进门就嚷:“庭轩啊,要不我替你走一趟?杨厂长见我面子还行。”

    “不用,”

    王庭轩摆摆手,“刚回来,先陪媳妇孩子。

    等娃满月,我岳父出面,事儿就妥了。”

    娄晓娥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要不是为了我……”

    “胡说八道,”

    他打断她,“你受委屈,我能当没看见?”

    她低头笑,眼角却有点湿。

    屋外雨点噼啪砸在铁皮顶上,像有人拿小石子敲窗户。

    “你说傻柱那工资,真能留给他儿子?”

    她突然问。

    “你信不信,整个四合院都盯着那笔钱?”

    “可秦淮如不是说好……”

    “我不是说秦淮如。”

    “那谁?”

    “聋老太太。”

    她愣住:“她一个老太婆,图啥?”

    “她不图钱,”

    王庭轩冷笑,“她图的是咱们钻进她挖的坑里。”

    “什么坑?”

    她急了。

    “现在说了你也听不懂。”

    他揉揉她头发,“等风头过了,自然明白。”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孩子哼唧的声音。

    他看着墙角那双旧布鞋,忽然想起昨儿下午,那鞋底磨破的地方,沾着半块红砖渣。

    王庭轩窝在家里闷得发慌,报纸翻了三遍,连茶都凉了。

    赵大爷瞅着他,摇头:“你这人,天天跟媳妇转圈,像根拴住的陀螺。”

    “别提上班的事,我今天陪你去钓会儿鱼。”

    “真不嫌弃我这老胳膊老腿?”

    “您要是不嫌我烦,我可就上杆子蹭热闹了。”

    河边风一吹,鱼竿甩出去,水花蹦进裤脚。

    王庭轩搓着手,看浮标晃悠:“你说咱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没劲。”

    “不是我说,你在家憋出毛病来了。”

    “我也想动啊,可资料那头一点动静没有,干着急也白搭。”

    突然,浮标猛地一沉,王庭轩手一抖,鱼竿差点脱了手。

    “有鱼!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