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急得跳脚,两人扯着线死命拉,半天才拽上来一条黑不溜秋的大鲫鱼。

    “哎哟喂,这鱼够重,怕是有五斤!”

    王庭轩咧嘴笑:“这下炖汤够一家人喝三天了。”

    两人蹲在河边啃饼子,油渍沾了满手。

    “你媳妇前天还念叨,说你最近总往外面跑。”

    “她能懂啥?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好?”

    “再说了,谁说男人就不能遛弯儿钓鱼?”

    太阳斜了,两人收竿回家。

    王庭轩摸口袋,愣了一下:“糟了,忘了带钱买鱼饵。”

    赵大爷哈哈大笑:“那你下次记得带钱,不然咱俩就成野钓汉了。”

    回家路上,王庭轩心里还在琢磨:

    老赵说得对,整天待家里,迟早把人憋出病来。

    可那摊子事,真一点眉目都没有?

    不行,得找点活干,哪怕去厂里搬砖,也比坐着强。

    赵大爷撇嘴,掏了掏耳朵:“行吧,你老久没露面,老陈他们念叨你呢。”

    什刹海边上人不少,凑巧的,当年那几个熟脸全齐了。

    “庭轩?咋这会儿来了?不是该在厂里盯流水线?”

    陈大爷眯眼瞅见王庭轩拎竿过来,眉毛一挑。

    话还没出口,赵大爷先抢着说。

    陈老手一指:“娄振华的女婿倒好,自家厂里吃了瘪,还装清高?”

    这话可不能乱讲。

    娄振华早把股份全捐了,就算没捐,也轮不到他叫“自己厂子”

    。

    “陈大爷,您可别逗我,这玩笑开大了。”

    王庭轩头皮发麻。

    “你还跟我装?国外那些事办得挺溜,咋不害怕?”

    不一样啊。

    国外没人管,想咋来咋来;国内可不行,总不能欺负自家人。

    可陈老知道这些底细,能耐不小。

    那些材料,连不少领导都没见过,怎么他就清楚?

    王庭轩低头扫了眼陈大爷,眼神藏不住,琢磨半天也没看出路数。

    “失敬了。”

    只能干笑一句。

    陈老身份不能明说,王庭轩也就点个头当招呼。

    “你真没怀疑过我们几个?”

    陈老慢悠悠开口。

    这话一出,王庭轩心咯噔一下——对方早查过自己。

    “猜过是猜过,可没想到您背景这么深。”

    “嘴皮子还挺滑。”

    陈老笑了,“这么大个人了,天天蹲家干嘛?我让小杨去通个气,明天回岗上班。”

    王庭轩一愣,就个上班的事,还得劳驾老爷子?

    “我自己找岳父就行,哪用得着您操心。”

    陈老摆摆手:“娄振华都求人了,你忍心看他低头弯腰?”

    王庭轩一笑:“可也不能因为我个厨师活,就惊动您老人家吧?动静太大了。”

    “放心。”

    陈老眼一眯,“我手下有个警卫员,正管轧钢厂片区,我去打个招呼。”

    “那……多谢陈大爷。”

    这下真意外。

    认识了陈老,娄家那批计划,往后顺多了。

    看陈老这态度,带过去的资料,八成已经有人验过了。

    回家路上,赵大爷忍不住嘀咕:“你跟陈老爷子聊啥了?”

    王庭轩没答,只轻轻甩了甩鱼竿。

    王庭轩刚进家门,鞋都没来得及脱,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低语。

    “这人倒是真有点本事。”

    贾张氏叼着根草棍,眼睛盯着门口。

    秦淮如手一抖,汤勺差点掉地上。

    她偷偷瞄了眼婆婆,心说:完了,这下真要翻天了。

    前头还说不许提,可这话现在人人都在传。

    赵大爷拍了拍他肩膀:“明天回厂里,别跟那些人呛声。”

    王庭轩没接话,只是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洗。

    他心里清楚,不是不想争,是懒得搭理那群狗咬耗子的玩意。

    易中海那边动了手脚?那就看看谁更会玩狠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秦淮如忽然笑了:“妈,你说一大爷是不是真有门路?”

    贾张氏眯起眼:“有门路又怎样?能当饭吃?”

    话音刚落,她眼神一飘,扫过墙角那堆鱼干。

    王庭轩拿走的那批鱼,全成了二食堂的招牌菜。

    现在每顿饭都排长队,连厂长都得排队等。

    秦淮如气得直跺脚,手指抠着桌边,指甲盖快裂了。

    她养的鱼,哪一尾不是精挑细选?现在倒好,全被别人端上桌当脸面。

    傻柱的锅铲再灵,也炒不出她那份心思。

    她不是舍不得钱,是怕丢了面子。

    一食堂的饭票,谁不知道她有关系?

    可如今——

    人家只认王庭轩回来的那天。

    她坐在那儿,一口没动饭,筷子在碗沿转圈。

    心想:这鱼塘要是没了,以后还怎么钓大鱼?

    秦淮如坐在食堂角落,筷子在碗里拨拉两下,眼巴巴瞅着别人盘里的肉片。

    便宜饭真香,谁还管那点小钱?二食堂太远,傻柱赶都赶不上。

    她琢磨着,厂里就该一个食堂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大事小事,全归傻柱说了算。

    正想着,贾张氏忽然开口:“明天让傻柱去说说,棒梗好久没吃荤了,顺手带点肉回来。”

    秦淮如心里一动,嘴上却装模作样:“要是没招待,傻柱也没辙啊。”

    “哼,男人就是废物,工资被死老太婆和妹妹攥着,不如放咱家保管。”

    这话她也想过,可谁懂?聋老太太那双耳朵不灵,心眼却比谁都精。

    易中海这一出手,刘海中愣住了。

    他巴不得把老易踩进土里,可人家一句话,王庭轩就被撵回家。

    连杨厂长都得给面子。

    刘光天趁机伸手去夹桌上的煎蛋。

    啪!

    手背上挨了一记,疼得他龇牙咧嘴:“妈!干啥打我?”

    “你敢动鸡蛋?那是给你爸留的。”

    二大妈翻白眼,说话像刀子。

    刘海中回过神,闷头把剩下的全吃了,连盘底都用馒头蹭干净。

    “老刘,怎么了?”

    二大妈看出不对劲。

    “老易这人,藏得太深了。

    杨厂长居然听他一句就让娄振华女婿滚蛋。”

    “别瞎想,是聋老太太的面子。

    你忘了那天晚上王庭轩怎么对她的?她能咽得下这口气?”

    刘海中皱眉:“你是说……杨厂长是看在聋老太太份上才这么办?”

    二大妈冷笑:“你当四合院的事儿能瞒得住?以前聋老太太常去看王庭轩儿子,人家媳妇心软,还愿意搭理她。

    现在人被赶走了,那女人立刻不让她见孙子。

    你说,这中间没猫腻?”

    刘海中猛地一拍腿:“我说呢,老易为啥吃得这么开,原来是聋老太太撑腰。

    要是她能替我说句话,我就能往上爬了。”

    “别做梦了,除了老易和傻柱,谁见过她开口帮过人?”

    “哼,就这破烂关系,咱们不巴结她还行?有这门路不用,真是傻了。”

    他压根没想过,自己都不去走动,人家凭什么替你出头。

    再说阎埠贵家。

    “最近盯紧点院里,看看王庭轩啥时候来。”

    “你真想多了,那小子连门口都懒得进。

    看他那副样子,恨不得躲我们三丈远。”

    “你懂啥?王庭轩停职这么久,为啥还没回岗?”

    三大妈耳朵一竖:“老阎,你说说,他岳父是娄振华,杨厂长怎么还硬不起这个脸?”

    阎埠贵笑得意味深长:“娄振华面子再大,还能大过聋老太太?要不是她在背后压着,王庭轩早回去上班了。”

    “也是啊,最近娄晓娥都不让老太太看孩子了,看来真撕破脸了。”

    “可不是嘛。

    王庭轩想复职,就得低头求老太太。

    可他跟老太太、老易那几人,一个比一个不对付,想求情?难。”

    “要不咱们到时候顺手说两句?他总得意思意思吧?”

    “那是当然。

    庭轩媳妇可大方,他本人不肯给,老婆也得补上。”

    “对,就是这理。

    等他回来,咱们要点野味,不算过分。”

    一点不过分。

    三大妈眼睛一亮,几个孩子立马坐直身子,眼神死死锁住王庭轩的动静。

    许大茂一个人在屋里闷酒。

    当初婚事黄了,他一直没成家,跟傻柱一样,成了光棍一条。

    王庭轩被停职那阵子,他乐得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可没过几天就蔫了。

    心知肚明,真正对手是傻柱。

    老易本事再大,也没法赢过那个愣头青。

    越想越堵,酒杯一摔。

    “老易,咱家肉吃了好几天了,再这么下去,锅都快见底了。”

    易中海正得意,一大妈话像冰水浇头。

    “你懂什么?傻柱日子过得那么差,全是他在背后使绊子。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后他还不得蹬鼻子上脸?他是咱们选的养老人,要是被他压一头,谁甘心?”

    王庭轩一进家门就甩了鱼竿,话都没多说一句:“明天你得去上班。”

    娄晓娥正低头煮面,手一顿,锅铲差点掉地上。

    “我……能行吗?”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早该回去的,”

    王庭轩语气没波澜,“皓皓现在会自己爬了,我看着呢。”

    他蹲在灶台边,把鱼鳞刮得哗啦响,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娄晓娥眼眶突然热了。

    这半年,他天天守着家,洗衣做饭,哄孩子,连厂里都给批了长假。

    可外头风言风语一堆,有人说他“不务正业”

    ,也有人背后笑他是“妻管严”

    。

    她咬着嘴唇,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