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院人都笑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

    王庭轩翻白眼,“学徒和高级工能扯一块儿?干个一年就能飞上天?”

    “学徒打基础,怎么了?”

    郭大撇子梗着脖子,“你一个厨子,懂什么车间的事?”

    “我暂时当厨子,又没抢你饭碗,碍你事了?”

    王庭轩嗤笑。

    “你们真够狠的。”

    他忽然压低嗓音,“还记得当年那批学徒吗?别人半年出师,你们拖到十三个月!贾东旭最牛,才干了十二月。

    现在倒好,嫌弃后辈不如你,还嫌不够丢人?”

    哄笑声炸开,郭大撇子耳朵发烫,恨不得钻地缝。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会儿厂子扩产,谁学得好谁升一级,三个月就有人过关。

    后来人多了,规矩变了,可他们这批人,全靠贾东旭顶着撑场面。

    “再胡说……”

    郭大撇子脸色铁青,手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哟,想动手?”

    王庭轩往后退半步,歪头一笑,“你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学徒堆里捞出来的?现在装什么清高?”

    王庭轩没点名,可谁心里都清楚。

    以前真没细想过,现在一琢磨,还真对上号了。

    那批人里,贾东旭可是公认的天选之子。

    郭大撇子愣住,真这么回事?

    “你考上一级钳工后调到别处,日子顺了吧?再看看那几个留下的,现在还卡在四级,混日子的混日子,能耐没长。”

    这话没错。

    那批人里,就他成了五级钳工,后来还当上副主任。

    其他人最高也就四级,不少人早被甩在后面。

    “考核过不了,还用我多说?”

    赵大爷摆手:“行了,旧事别提了。”

    “好,给赵大爷面子。”

    王庭轩冷笑,“听说你们一车间又出新纪录了——秦淮如干了两年多学徒,到现在还没转正。

    你们是打算拿这当标准培养人?”

    这话一出,满院子人都懂了。

    易中海八级工,两年教不出一个一级工,全厂都知道他是笑话。

    这种丢脸的事,能一个人扛?

    其实食堂也一样。

    以前厨师里有几个真本事的,自从傻柱来了,靠拳头压人。

    又是八级工撑腰,厂里不敢动他。

    有关系的都走了,剩下的全是凑数的。

    院里没人吭声。

    都在车间混饭吃,谁敢惹易中海?

    也就王庭轩不怕。

    可他说的错吗?

    郭大撇子脑子不笨,要真蠢,也坐不上副主任的位置。

    越想越不对劲。

    学徒能干啥?不就是搬搬抬抬,打打下手?天天干这些,技术怎么涨?

    聪明人,根本不用熬六个月。

    三个月就能上手。

    真正学真本事,得等到了一级工,才有师傅愿意教。

    空气凝住。

    所有人都盯着郭大撇子。

    他知道,这时候必须开口。

    不然,黑锅就得自己背。

    “庭轩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林大妈,是我糊涂了。

    明天上班,我就让林山去考试。

    只要过了,立马安排。”

    赵大爷摆摆手,退休了,这事轮不到他插嘴。

    “行了,林家妹子,郭大撇子都道过歉,算完了吧。”

    林大妈心里有数,也就没再闹。

    儿子林山还得在郭大撇子手下混饭吃,真掰扯到底,吃亏的还是自己家。

    “郭主任,别跟我老婆子一般见识。”

    大会最后,是林大妈低头认错收场。

    可她也没白挨这一顿。

    第二天考核,林山直接拿了个满分,成了钳工车间的一级工。

    郭大撇子后来还暗中护着他,连易中海想收徒的事都给挡了,硬塞了个六级工当师傅。

    易中海在37号院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哪家有孩子要进轧钢厂,父母都偷偷记下:千万别跟隔壁院的易中海和刘海中学手艺。

    王庭轩压根没找易中海麻烦。

    不是心善,是犯不着。

    活着又不是为了专门跟他对着干,只要人家安分,自己也不会闲得去寻他晦气。

    他不搭理,不代表别人不惦记。

    这事儿传开了,没人能拿出证据,可学徒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传言越传越狠——易中海不光人品差, ** 弟也是一塌糊涂。

    贾东旭死前勉强够二级,秦淮如呢?进厂快两年了,才混上一级,连一级的本事都凑不齐。

    易中海耳朵一竖,听说了,眉头皱成疙瘩。

    可他又能咋办?

    那对夫妻俩根本不上心。

    他讲半天,两人就跟听天书似的,左耳进右耳出,脑子连个影都没留下。

    自己挑的徒弟,再难受也得咽下去。

    天天看他脸色阴沉,一大妈实在受不了,憋不住开口:“老易,你既收了秦淮如,就好好教她。

    等她出师,狠狠打那些人的脸,多痛快。”

    道理是没错。

    可易中海干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初不愿教,是想施恩。

    现在真想教了,才发现人家压根不想学。

    投了那么多心思,这时候抽身,亏得血本无归。

    原计划还能稳住四合院,一切照旧。

    可不知从哪天起,局面开始乱了。

    易中海坐在院里搓着手,眼神发直。

    手心冒汗,指甲缝里还沾着铁屑。

    以前他一句话能压住全场,现在连话都快说不顺了。

    轧钢厂的八级工,过去是金字招牌。

    如今没人买账,连傻柱都敢顶嘴。

    上回贾东旭一死,他逼着把傻柱塞进秦淮如的生活。

    那会儿还能喘口气。

    可这回王庭轩一来,局面全乱了。

    这人不听使唤,也不怕他。

    更气人的是,厨艺居然甩傻柱十条街。

    易中海一口闷茶喷出来。

    傻柱那手艺,早就不长进了。

    可王庭轩不一样,一出手就是新花样,香得人眼馋。

    秦淮如看王庭轩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当家的媳妇该有的眼神。

    要是她真跑了,傻柱还能撑多久?

    养老计划全泡汤。

    他盯着墙角的破碗,指节发白。

    就差一步,就能让王庭轩滚蛋。

    杨厂长明明已经停了他的职。

    可偏偏人又回来了。

    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端着饭盆笑。

    这次又是他多管闲事。

    易中海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一大妈拍他肩膀:“想什么呢?”

    “你教秦淮如做饭,有啥难的?”

    易中海猛地抬头。

    “她哪有时间?老的小的都指着她。”

    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

    一大妈点头:“是啊,贾张氏天天缩在屋里,鞋都做不完。”

    “秦淮如回家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易中海耳朵嗡的一声。

    这话像刀子,扎在他心里。

    他声音软下来:“所以才要大家帮衬。”

    “她要是真走了,贾家三个娃咋活?”

    一大妈眼圈红了。

    她和老伴没孩子,日子过得窝囊。

    人家背后说闲话,一句句往心口戳。

    易中海看着天,没说话。

    可心里翻腾着一股火。

    王庭轩不该来的。

    这个家,只能由傻柱撑着。

    不然,一切都完了。

    贾家就剩仨孩子了,贾张氏眼皮子都不抬,可一大妈不一样。

    每次易中海都拿这仨娃当挡箭牌,糊弄过去。

    这次也一样,易中海一开口,一大妈立马心软,掏了十块递过来。

    谁让他是寡妇呢?钱跟流水似的,傻柱又不给,只能他自己贴。

    “秦淮如那丫头日子难,我看着也心疼。

    可她也太惯着孩子了,每月棒子面送二三十斤,这哪成啊。”

    一边数钱一边念叨。

    易中海心里早有算盘。

    他可不是傻柱那种一根筋的,对秦淮如也不是没想法。

    可人家每月从他这儿拿十块,傻柱那儿还蹭五块,根本不够花?

    但奇怪的是,每次见她眼巴巴瞅着,他就忍不住掏钱。

    好像不给,心里就空落落的。

    怎么改掉这个毛病?

    除非给她找个金主,有头有脸的。

    可那不就飞了?

    不行!绝对不行。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让傻柱翻身,变有钱有势。

    咋办?干掉王庭轩,把他的位置抢了。

    可怎么干?易中海抓了抓脑袋,真没招。

    要是住在这边,早就动手了。

    偏偏隔了条巷子,手伸不到。

    等呗。

    就等王庭轩自己犯错。

    一棍子把他砸趴下。

    “爸!别打了!我们没做错事啊!”

    后院传来孩子哭喊。

    “老刘又打娃?老易,你不去看看?”

    邻居凑过来说。

    易中海心里乐开了花。

    打得越狠越好,以后孩子不养他,就能拉他下水,一块对付傻柱。

    “老刘天天打,你能管得了吗?等他打累了自然停。

    去了也没用。”

    大妈一想,也是。

    老刘整天想着当官,连老易的位置都想抢,能听劝?

    “老刘,饭好了,赶紧来吃。”

    二大妈压根不管儿子挨打,灶台前忙活。

    刘海中喘口气,扔了扫帚走过来。

    盯着墙角两个缩成团的儿子:“还不过来?等着我端碗喂?”

    还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