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识海惊变

作品:《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怨魂那张长满獠牙的虚影大嘴,距离沈清宁光洁的额头,仅剩最后半寸。

    极寒的阴风已经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柳白苍白的脸上,那种病态的狂热几乎要溢出眼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品尝这个女人脑海中那些痛苦、绝望的记忆碎片。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音爆,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裂缝通道深处炸响。

    一道残影,轰然降临!

    “什么?!”

    柳白瞳孔骤缩。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那道残影已经欺身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骨节分明、沾满鲜血的右手,五指紧握成拳,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狠狠砸向柳白的面门。

    柳白被迫放弃了对沈清宁的搜魂,左手猛地向上格挡,掌心涌出大股黑色的怨气化作骨盾。

    “轰!”

    拳头与骨盾相撞。

    坚硬的黑色骨盾在接触到那只拳头的刹那,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直接炸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导,柳白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足足两丈远,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他稳住身形,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刺目的鲜血。

    烟尘散去。

    沈清宁的身前,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

    苏晏舟。

    沈清宁的意识处于半昏迷的边缘。

    体内的尸气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经脉,视线模糊不清。

    但当那股熟悉的檀香的气息涌入鼻腔时,她强撑着睁开了一丝眼缝。

    视线里,是那个男人宽阔的后背。

    “你……”

    沈清宁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回来……干什么……笨蛋……”

    她明明已经把唯一的传送符拍在了他身上。

    他明明已经逃出去了。

    苏晏舟没有回头。

    他微微侧过脸,余光扫过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的沈清宁。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把你一个人丢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苏晏舟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霸道与偏执,

    “我怕底下的恶鬼没长眼,欺负了我苏晏舟的夫人。”

    他微微仰起下巴,深邃的桃花眼里,燃烧着足以将整个鬼泣谷焚毁的疯狂。

    “要走,一起走。”

    “要留,我陪你,把这地狱趟平。”

    这番话,没有半点生死关头的悲壮,反而带着他一贯的狂妄与黏糊劲儿。

    沈清宁听着这番话,心脏深处那块最坚硬的坚冰,仿佛被一滴滚烫的鲜血砸中,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她想骂他不知死活,但此时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再次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

    三丈外。

    柳白用那块染血的丝帕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晏舟,目光在苏晏舟周身那层极其狂暴、却又透着一丝虚浮的罡气上扫过。

    “咳咳……”

    柳白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中满是讥诮与嘲弄。

    “我当是什么底牌。”

    柳白将丝帕随手丢在地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跳梁小丑,“原来是用了秘法,强行把这具残破的身体拔高到了巅峰。”

    他往前迈出半步,周身的黑色怨气再次沸腾起来。

    “用下半辈子的修为,甚至性命做代价,就为了跑回来送死?”

    柳白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你这秘法,最多还能撑半炷香吧?半炷香一过,你连站着都是奢望。你觉得,凭你现在这副强弩之末的躯壳,够看吗?”

    面对柳白的嘲讽,苏晏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单手插进破烂的西装裤兜里,姿态依旧是从容不迫的优雅。

    “杀你这种连气都喘不匀的病死鬼。”

    苏晏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半炷香?太长了。一分钟,足矣。”

    话音未落。

    苏晏舟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嘴上狂妄,但大脑却在进行着极其冷静、疯狂的战术推演。

    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用仅存的朱砂和符纸,在通道的三个关键节点,布下了连环的【缩地爆破阵】。

    只要能把柳白逼退三丈,只要能争取到两秒钟的空隙。

    他就能抱起沈清宁,强行冲入第一个阵法节点,利用连环爆炸的掩护,彻底脱离这片死地。

    但前提是,他必须带着沈清宁一起。

    而现在,沈清宁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失去了行动能力。

    “麻烦了。”

    苏晏舟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带着一个昏迷的人,他的速度会大打折扣,破绽也会成倍增加。

    但他没有退路。

    “找死!”

    柳白见苏晏舟竟然敢主动强攻,眼底的杀机彻底爆发。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百鬼夜行!”

    无数道漆黑的怨魂从他宽大的西装袖口中狂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巨网,铺天盖地地罩向苏晏舟。

    苏晏舟不闪不避。

    他右手并拢食中二指,指尖凝聚出刺目的纯阳罡气,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在黑色的怨魂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哧啦!”

    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苏晏舟穿透黑网,欺身到了柳白面前。

    两人在狭窄的裂缝中,展开了极其惨烈的近身肉搏。

    柳白虽然是术士,但在【百鬼披甲】的加持下,他的肉体强度和速度丝毫不弱于顶尖的武道宗师。

    他双手化作黑色的骨爪,招招直逼苏晏舟的要害。

    苏晏舟则完全放弃了防御。

    他凭借着秘法带来的短暂巅峰,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砰!”

    柳白的骨爪在苏晏舟的胸口撕开三道血口。

    苏晏舟连眉头都没皱,左手死死扣住柳白的手腕,右手化掌为刀,带着狂暴的紫金罡气,狠狠切在柳白的颈动脉上。

    “当!”

    柳白脖颈处的怨气护盾被切碎,皮肉被划开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被迫向后倒退。

    苏晏舟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柳白拉开距离施法的机会。

    鲜血飞溅,罡气与怨气在半空中疯狂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

    外界的厮杀声,在沈清宁的耳中,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正在不断地下坠。

    坠入一片没有光、没有声音、冰冷刺骨的黑色深渊。

    这里,是她的识海。

    原本平静如镜面的识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狂暴的黑色汪洋。

    那是她体内彻底失控的尸气。

    这股尸气不再是死物,它仿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识,在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疯狂地吞噬着沈清宁残存的理智和灵魂之火。

    “镇!”

    沈清宁的意识体站在识海中央的一块孤礁上。

    她双手飞快结印,试图调动茅山正宗的【紫薇讳】来封印这股暴动的力量。

    金色的符文在半空中成型,散发着纯正的阳气,狠狠压向那片黑色的汪洋。

    然而。

    以往无往不利的道家法印,在接触到黑色海水的刹那,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咔嚓。”

    金色的符文表面布满裂纹,随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

    沈清宁的意识体猛地一晃,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怎么可能……”

    她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色海洋。

    这股尸气的纯度和霸道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它根本不惧怕任何道家罡气,甚至在贪婪地吞噬着她施放的法力。

    翻滚的黑色汪洋,突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海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澜。

    紧接着。

    在距离沈清宁不到十丈远的海面上,黑色的海水开始向上汇聚、隆起。

    海水褪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沈清宁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古老、繁复的暗红色长袍,衣摆上用金线绣着诡异的图腾。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如瀑般的银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男人的五官俊美到了极点,却透着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生死的妖异与冷漠。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由白骨雕刻而成的短笛。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黑色的海面上,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沈清宁却感觉到,整个识海的空间,都在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而剧烈地颤抖、臣服。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力量,而是来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你是什么人?”

    沈清宁强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冷冷地盯着那个银发男人。

    男人停下了把玩骨笛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血红色的眼睛。

    就像是两口盛满了鲜血的深井。

    男人看着沈清宁,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

    他的声音,空灵、悠远,仿佛从万古的岁月中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蝼蚁的绝对蔑视。

    “一具勉强合格的临时皮囊。”

    男人将骨笛抵在下巴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也配,问吾的名讳?”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男人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沈清宁脚下的那块孤礁,轰然粉碎!

    黑色的海水瞬间将沈清宁的意识体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