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葬礼

作品:《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赚万两金

    李知衡死了。

    张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预想里那种想要放几串鞭炮庆祝的痛快感,并没有出现。

    相反,心底漫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她站在院子里,风刮过脸颊,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过李知衡,恨他的算计、恨他的凉薄,恨他踩着她和父母的骨血上位,最后还因为别的女人将她碾进泥里。

    可是,人死如灯灭,再深的恩恩怨怨,好像随着李知衡的死,也跟着一并消散了。

    大概这就是世人常说的,人死债消吧……

    李知衡的葬礼张颖没有参加,苏宁带着球球回了老家。

    人刚一死,李大川就出现了。

    他穿的干干净净 ,手里提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人看着白了一些还胖了一点。

    李知衡老家现如今依旧保留土葬的习俗。

    他怕自己的遗体吓到球球,生前特意叮嘱过李小麦他们,一定要将自己火化。

    所以李大川回来的时候,连李知衡遗容都没见上,灵堂上只摆了一个冰冷的木盒子。

    他扔下自己手里的包,像疯了似的冲上前,一把将桌上的骨灰盒紧紧搂在怀里。

    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

    “知衡啊,我的儿,爸回来了,是爸错了……”

    他低声呜咽,仿佛从前父子二人之间的争执、算计、隔阂,此刻全然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一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父亲,那深入骨髓的悲痛。

    李大川鼻涕泪水糊了满脸,抱着骨灰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他膝盖贴着冰凉的地面,双臂死死箍紧盒子,肩膀一抽一抽。

    “知衡,爸对不起你……你别丢下我……没有你,爸可怎么活啊……”

    他埋着头,头碰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一旁轮椅上的孙荣瞧见这一幕,积压许久的恨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红着眼,张牙舞爪“嗷”的一声,直接从轮椅上摔落在地,手脚并用向李大川爬了过去。

    苏宁觉察到情况不对,立刻抱起球球就往外跑。

    李知衡他们家这些腌臜事,她不想让球球看到。

    孙荣伸出左手,一把揪住李大川的头发,手上力气不够,她张开嘴猛地咬在了李大川的胳膊上。

    李大川胳膊吃痛,惊呼了一声。使劲一拽胳膊,打算把孙荣甩开。

    可孙荣死死咬住李大川胳膊上那一块肉。

    一副不咬下来一块肉,绝对不会罢休的架势,让李大川怎么都挣脱不得。

    牙齿深陷,李大川胳膊上很快留下了深深的血印。

    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腾出一只手拼命推开孙荣,嘴里大喊:“疯子!你快点松开!”

    孙荣依旧狠狠咬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口,双眼布满血丝,眼底通红一片。

    她死死盯着李大川,那癫狂的模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的命厉鬼。

    李小麦、李二叔、李三叔还有一众亲戚见状,慌忙上前,灵堂顿时乱作一团。

    李小麦连忙蹲下身,一边轻轻拉扯孙荣,一边安抚:“大嫂,松开吧,别让知衡走的不安宁。”

    李二叔和李三叔一人扶着孙荣的肩头,一人拉住她的胳膊,几个人一同用力,硬生生将两人分开。

    孙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嘴角还沾着血。

    她抬起手,无力地朝着半空胡乱抓了几下。

    硕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重重砸在地板上,仿佛要将地面砸出个坑来。

    哭声卡在嗓子里面,喊不响亮,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

    “李大川,你不是人……你还我儿子……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在场的亲戚全都愣住,没有人上前劝解。

    眼前这一幕太过凄惨,大伙站在原地,心里都不是滋味。

    李三叔攥着拳头,气得脑门发胀,抬脚就往上冲,想动手教训李大川。

    李二叔连忙伸手拽住他,压低声音劝道:“别冲动,先忍一忍。

    等办完知衡的丧事再说,这么多亲戚都在这儿,别叫外人看咱家的笑话。”

    李大川紧紧按住受伤的胳膊,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慢慢往外渗。

    他脑袋耷拉下去,呆呆地瘫坐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李知衡的骨灰盒。

    知衡年纪轻轻就没了,按照乡下规矩,年轻人早逝,不能大操大办、不能铺张热闹,一切都得从简。

    苏宁牵着球球,小小的孩子懵懵懂懂,对死亡完全没有概念,还不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父亲。

    旁人吩咐跪下磕头,他就听话的跪倒在地,茫然的眼睛里面,连泪水都没有。

    苏宁面上摆出一副哀伤模样,心底毫无波澜,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等到最后往坟上填土的时候,李大川哭得撕心裂肺,跟死了亲儿子似的。

    整个人直接扑趴在黄土堆上,满身满脸都是土,七八个人上前拉他,使劲拽,都拽不起来。

    李家三兄妹站在边上,冷眼看着李大川,强忍着心底那股想揍人的冲动。

    他这痛哭,也许有失去儿子的难受,但李家三兄妹全都认为,多半是演给周围这些亲戚看的。

    可真是,虚伪至极。

    苏宁牵着球球站在不远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球球套着宽大的孝衣,睁着一双眼睛,傻乎乎望着坟头,什么都不懂。

    葬礼彻底结束后,李三叔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

    他一把揪住李大川的衣领,哑着嗓子低吼道:“你他妈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知衡活着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他的?现在人死了,你倒在坟头哭得死去活来,给谁看呢!”

    话音刚落,他抡起拳头,照着李大川脸上一拳就砸了下去。

    李大川身子发软,躲都没躲,硬生生挨了这拳。

    踉跄着往后倒退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客厅的木头茶桌上。

    “哐当”一声,桌上的茶杯震得哗啦乱响。

    他身子一歪,额头重重磕在桌沿,手捂着头,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半天直不起腰。

    屋子里的人全都站在边上,没有一个人上前拉扯,也没人开口劝架。

    李三叔还不解气,几步逼到他跟前,伸手攥住他的衣服前襟,把人从桌边拽过来。

    照着身上又是邦邦几拳,一拳比一拳重,砸得李大川身子直晃,连咳带喘。

    “让你跑!让你玩失踪!”李三叔赤红着眼,一拳又一拳往李大川身上砸。

    “你今天不跟我们说清楚你跑哪儿去了,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