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第一次上工的娃

作品:《六零风雪遇良人》

    出月子第二天,叶穗就背着弯弯去了地里。

    这会阵子生产队开始挖红苕了。

    前面忙的时候她没能去,出了月子就不得不去了。

    再不去,背后地里不知道得叫人说成啥样。

    等到年底核算工分的时候,那骚言杂语的把人脑瓜子都能撑炸。

    身后背着女子,手里还提着篮子,篮子里面装的是要换的尿布。

    也还好,红薯挖了,麦子种上之后就没啥活干了,她就不用去上工了。

    要不天冷了起来有时候把尿把不到尿在身上,拖的大小都受不了。

    刚才走到地头上就听见江永财媳妇的声音:“哎呀,月母子出月子了呀!”

    叶穗回了一句:“是啊,出月子了,可算是能见到天日了。”一天到晚的憋在家里,真的能把人憋疯。

    尤其是知道外面哪哪都是活却没法去干的时候。

    叶穗有几次都憋不住想出去,哎呀,但是王淑华跟赵巧秀妯娌两个看着紧,别的就不说了,无论如何得把这一个月熬出来。

    “你这不管是头一个还是第二个都会生的很啊,一个把夏天的那一季给躲过去了,一个把秋天的这一劫又躲过去了。”

    话是笑着说的,可一个字一个字的串起来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哎,你啥意思啊?”叶穗不喜欢跟人家绕圈子:“生娃这个事情又不是谁能说了算的,到时间了,他该出来他就得出来,难道要我还得给塞回去,就因为地里有活?”说的是人话吗?

    “呀,这不是跟你说到耍的嘛,开个玩笑,你还多心了。”本身这就是事实啊,一共就生了两个娃,每一次都是掐着忙季的时候生下来坐月子,她又没有胡说。

    “我还当大家对我有啥想法呢?都是女人,都要生娃的,别的事情都好说,生娃这个事情谁能说的准。”

    叶穗跟她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今天她们都是要拿锄头的人,大人拿出锄头刨,小娃提着篮子在后面捡。

    豆豆年龄虽然不大,但是也开始干这个活了。

    一天也有两个工分呢,第一次上工,小崽子严肃的不得了,提着自己的笼笼跟在大人后头两只手扒拉的飞快。

    从泥巴里面往外刨红苕是没问题的,但是这个东西死沉死沉的,笼笼一旦满了,想提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就一次半笼笼的往背篓跟前送。

    干的卖力又认真,比那有些明明有力气却偷奸耍滑的大人要强多了。

    地里面也有与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几乎都是这么干的,倒是没有哪个人说几个娃儿是在那里磨洋工,混工分。

    但是依旧在议论叶穗:“虽然说男人没在跟前,但是人家有钱啊,听说月子里鸡蛋都没断过,还吃了老母鸡。”

    “那不用说也是养的好啊,你看那脸胖了一圈,都有点双下巴了。

    说起来是没老的在跟前照顾,但听说上江永安专门回来买了人情托付了他二婶和三婶,托付人照看着她。

    谁有人家的条件,有人家的福气呀!”

    “有啥办法,命好呗!大忙的天生个娃,在家里一养就是个月,有几个女的那个命啊?”多数都是在家里躺两天能下地了,家里面样样都得干到底,身上一干就得下地干活,该干啥干啥,少一样都不行。

    可不会因为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流了那么点就很特殊了。

    叶穗没听见,江枝听见了,但是没吭声。

    说的是实话啊,她也没法吭声。

    她嫂子这个月子坐的确实是好,比早先生豆豆的时候都好。

    没办法,山里人就是这样认为的,只要吃的差不多就是好。

    再者她也挺生气的。

    她哥现在真的是离谱的很,就像自家没有人了一样。

    她当初留在家里招个女婿为的是啥?为的不就是家里人多一点,能相互照应着?

    她嫂子生娃坐月子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来叮咛一下她?

    偏偏要托付给她二婶和三婶,还给人拿那些东西去。

    虽然说地里忙得很,家里也忙得很,但是她哪天不过去啊?放在门后面的尿桶哪天不是她给提出去的?是她二婶能给提还是三婶能给提呀?还是江永兴他们两口子能给提?

    脏活累活不还是她的。

    不就是因为房子的事情,亲哥哥都能这么记恨上,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还是咋的?

    一肚子鬼火乱窜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她跟别人有气的话当场就撒出来了,该吵吵,该闹闹,偏偏跟叶穗不行。

    她干不出来那事。

    但是她也不想一想,她当初生第一个的时候,叶穗是咋照顾她的,生完之后大多数时候都是甩手掌柜,两口子去上工,娃子丢给叶穗。

    她自己生了娃之后冯章平早晚寸步不离的在跟前照看着,身上给擦洗,娃也能帮着给弄,拉了尿了也能及时的换。

    她难受的时候还能骂几句出气,肚子疼的时候还能给她揉一揉。

    叶穗有啥?

    她除去给提个尿桶没给端过一碗饭,没给弯弯去洗过一次屎布尿布,没有照看过叶穗一回。

    叶穗清醒过来之后都是咬着牙爬起来,跟虾米一样蜷缩着缩到地上,自己给自己擦洗,然后又爬上去。

    一早一晚的两个婶婶能过来替换一下,两个弟媳时不时的过来看一眼,白天晚上其他时间都是她在拾掇。

    人嘛就是那么回事,别人给自己做的再多都不觉得付出的多,自己给别人做上一点,就会觉得付出了好多。

    她不吭声叶穗哪知道她心里面想了些啥?

    从分家搬出去之后就再不像之前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时候那么亲热。

    再加上因为房子的事情说了几句,说的不痛快

    之后也来往,但是道到底跟之前不一样了。

    前半天还行,到后半天的时候,豆豆就坚持不住了。

    在泥巴里面扒拉红苕还好,一趟一趟的往背篓里面提,再倒进去,这是个要用力气的活。

    叶穗晌午时候回去还专门给贴了饼子吃了干的,但是肚子吃饱了跟有劲没劲真的是两码事。

    “还行不行啊?”叶穗在那里干着活,悄悄的问他:“要是不行,咱们明天就不来了,你去自留地里帮娘扯猪草。”猪草也是需要人扯的,在地里面来上工就没时间去弄,回去还得挑水煮饭,忙这忙那,只能晚上吃了饭,打着火把去地里。

    豆豆其实是有一点不行的,但是他嘴硬。

    “那不行,我觉得我还得行,一天两个工分呢!”他有工分了,年底的时候他娘就能少给人掏点钱了。

    孩子如此的执着,叶穗也不好拖后腿:“那不行了,要跟娘说啊,咱们不逞能。”

    豆豆嗯嗯的点头,目光不时的朝边上瞟,想看看有没有人带头说不行。

    结果一直到下工的时候都没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