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谁也不准拿姜辞取笑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凌晨一点,程昱音终于离开嘉宁公馆。

    她在雨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保安没有再驱赶,也没有人出来见她。回到车上以后,她的外套已经湿透,座椅很快留下一片水迹。

    乔春泽在这时打来电话。

    程昱音看见名字,直接挂断。

    不到半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开车驶入主路,最终没有回临时住处,而是停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人会所外。

    今晚原本有一场发小聚会。

    几个人从上周便开始邀请她,她一直没有回复。负责组局的许廷得知她还在外面,便发来消息,让她过去坐一会儿。

    程昱音本想拒绝。

    可车里太安静。只要停下来,她就会想起嘉宁公馆的门禁、江书宇的质问,还有那扇始终没有为她打开的门。

    她需要一个有声音的地方。

    会所的包间位于三楼,程昱音推门进去时,饭局已经进行了一半。桌边坐着六七个人,都是云城几个家族里认识多年的熟面孔。

    乔春泽也在。

    他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摆着一杯温水。看到程昱音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姐姐,你怎么淋成这样?!”

    程昱音没有看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毛巾,走到距离最远的位置坐下。

    许廷察觉气氛不对,主动打圆场。

    “昱音最近办案忙,能过来已经很给面子了!让厨房加两道热菜,再送一份姜茶上来!”

    “我不吃。”程昱音说道,“坐十分钟就走。”

    乔春泽拿起椅背上的薄毯,想送过去,却在靠近以前停住。

    清江苑那次争执以后,程昱音已经明确要求他保持距离。他不敢再当着外人的面触碰她,只能把薄毯交给服务员。

    “给姐姐披上吧,她最近胃也不好。”

    服务员刚伸手,程昱音便拒绝了。

    “不需要。”

    乔春泽脸上的关心停了片刻,很快又换成失落。他低头坐回原位,手指缓慢摩挲杯沿。

    桌边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多少听说过程昱音正在离婚,也知道事情和乔春泽有关。只是乔家最近仍在扩张项目,没人愿意当面得罪乔家少爷。

    许廷主动换了话题。

    “听说东区那起连环盗窃案破了?你们队这次速度够快!”

    “只是初步抓获,后续还在调查。”

    “你一来就谈工作,多没意思!”旁边的孟驰端起酒杯,“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今天不说案子,也不说局里的规矩!”

    程昱音没有碰面前的酒。

    “我明天有工作。”

    “那就喝茶!”

    孟驰让服务员换了一只杯子,又看向乔春泽。

    “乔少今天也不喝,你们姐弟俩还真是统一!一个工作纪律严,一个身体金贵,我们这些人只能自己喝了!”

    乔春泽露出一点笑意。

    “我最近睡眠不好,医生不让我碰酒。”

    “理解!你小时候那场事故留下的毛病,谁敢劝你喝?昱音护了你这么多年,我们要是把你灌出问题,她不得把会所都封了!”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程昱音垂着眼,没有接话。

    过去类似的玩笑经常出现。所有人都默认乔春泽是她不能触碰的责任,也默认姜辞必须理解这种责任。

    她从未纠正。

    乔春泽观察着她的神色,轻声说道:“别拿姐姐开玩笑。她最近已经够烦了,家里的事还没有处理好。”

    孟驰立刻摆手。

    “这有什么难处理的?夫妻闹几句,冷两天就行了!姜辞在家里待了五年,真让他离开昱音,他靠什么生活?”

    “姜辞哥已经重新工作了。”乔春泽说道。

    “写?”

    孟驰笑得更明显。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一年冒出几万个网文作者,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神?再说了,一个大男人在家里围着灶台转了五年,思路早被柴米油盐磨完了!”

    程昱音抬起眼。

    “他以前的作品,你看过吗?”

    孟驰愣了一下。

    “我看悬疑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没看过,就别评价。”

    包间安静了几秒。

    许廷立刻给孟驰递了一个眼神,让他换话题。孟驰喝了酒,反应却比平时迟钝。他一直觉得姜辞配不上程昱音,这种看法在他们的小圈子里也不算秘密。

    “行,不评价作品!”

    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说生活总行吧?姜辞以前确实挺会伺候人。昱音半夜下班,他还得热饭,家里来个客人,他连拖鞋和醒酒汤都准备好。这样的男人,要是听话,留在家里也挺省心!”

    乔春泽低头喝水,没有制止。

    旁边有人笑着补了一句。

    “现在他闹离婚,不就是嫌乔少去得太勤吗?昱音,你要是真想留下他,哄两句,再给点钱!吃惯软饭的人,哪舍得真走?”

    “对!家里那位没养熟,你就换个听话的!春泽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至少不会天天争风吃醋!”

    几个人笑了起来。

    有人是喝多了,有人只是为了讨好乔春泽。那些话落在桌面上,没有一个人觉得严重。

    程昱音没有笑。

    她看着面前那只没有动过的骨碟,耳边不断重复着“伺候人”“吃软饭”“没养熟”几个字。

    过去五年,姜辞也参加过几次这样的聚会。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却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准时出现。有人拿他的家庭身份开玩笑,他通常只是笑笑,起身替她添茶。

    她当时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

    她以为姜辞不在意,也以为朋友之间不必计较。可她连一句制止都没有说过,那些人才敢一次比一次过分。

    孟驰见她始终沉默,继续说道:“不过这次姜辞脾气确实大!又要房子又要五百万,还找律师堵乔少!昱音,你可别真让他骑到头上——”

    白瓷骨碟被程昱音拿了起来。

    下一秒,瓷碟落在孟驰脚边,碎裂声让整个包间彻底安静。

    服务员停在门口,连托盘都没有放下。

    孟驰低头看着散开的碎片,酒意醒了大半。

    “昱音,你干什么?!”

    程昱音站起身,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谁允许你这么说姜辞?”

    “我就是开个玩笑!”

    “他不好笑!”

    她的声音并不高,包间里却没人再敢接话。

    “姜辞没有吃过程家的软饭。房贷、日常支出和家庭劳动都有明确记录,他拿走的是协议分割后的财产,不是施舍,更不是从我手里抢走的钱!”

    孟驰被她当众训斥,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为了一个要跟你离婚的男人砸我?!”

    “认识多年,不代表你可以侮辱他!”

    “以前我们也说过,没见你生气!”

    这句话让程昱音停住。

    是。

    以前他们也说过。

    只是那时候,姜辞还坐在她旁边,还会在散场以后问她累不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听到那些话会是什么感受。

    不是别人突然变得恶劣。

    是她长期的沉默,给了这些人轻视姜辞的资格。

    许廷起身挡在两人中间。

    “都少说两句!孟驰喝多了,昱音最近家里又出了事,今天到这里为止!”

    孟驰还想争辩,被旁边的人拉住。

    乔春泽终于站起来,走到程昱音身边。

    “姐姐,孟哥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关心你,只是说话直接了一点,你别为了姜辞哥伤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感情。”

    程昱音转头看向他。

    “刚才他们说话时,你为什么不阻止?”

    乔春泽神色一僵。

    “我……我没想到他们会越说越过分。”

    “第一句出现时,你就可以阻止。”

    “我以为只是玩笑。”

    又是以为。

    乔春泽永远可以把自己放在毫无责任的位置。别人替他攻击姜辞,他不承认,也不制止,等事情失控后再出来做那个温和的人。

    “以后不要再用关心我的名义,把姜辞当成笑话。”

    程昱音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朝门口走去。

    乔春泽追出两步。

    “姐姐,我送你回去!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

    “不用!”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再看包间里的任何人。

    房门被重重关上。

    满桌酒菜仍然冒着热气,所有人却都失去了继续说笑的兴致。孟驰盯着脚边的碎瓷片,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有些话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随便说出口。

    而程昱音维护姜辞的第一场争执,姜辞并不在场,也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