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漪房为容容“抛夫弃子”
作品:《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 两人踩着秋风打过的旋儿,一路跑到了宫门口。
正巧周亚夫带着一队禁军巡视至此,他一身玄色轻甲,腰悬长剑,面色冷硬如常。
见到来人,他脚下一顿,抱拳行礼后,疑惑道:“皇后娘娘,安大人,你们这是……?”
窦漪房停下脚步,轻喘了口气,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她却浑然不在意,笑着问道:“周将军,雪鸢在家里吗?”
周亚夫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在家里。”
“那便好。”窦漪房闻言,直接绕过了他,步履轻快地朝宫门方向走去,“你继续忙吧,本宫和容儿去寻雪鸢了。”
周亚夫转身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提高了声音提醒道:“娘娘,天黑之后宫门就要关了!”
窦漪房头也不回,洒脱地挥了挥手,“那你就跟陛下说一声,我们今晚不回来了!”
周亚夫张了张嘴,剩下的半截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沉默半晌,抬手按了按眉心,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和安大人要去府上寻雪鸢,还说不回来了……那他今晚也不方便回府了,只能留在宫中,与陛下同病相怜,两个“孤家寡人”一起望月兴叹……
想到此处,周亚夫古铜色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窦漪房和安陵容顺利出了宫门,沿着长安城主街一路向西,不多时便到了平安郡主府。
郡主府的门房认得皇后娘娘和安大人,慌忙将人迎了进去。
莫雪鸢正在后院练剑,听说二人来了,随手将长剑扔给侍从,连外衫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就赶了出来,“娘娘?容儿?你们怎么来了?”
窦漪房笑吟吟地道:“雪鸢,今晚咱们去城里好好逛逛,你可别说不去。”
莫雪鸢看了一眼安陵容,安陵容朝她微微颔首,她便没再多问,眼底掠过一缕淡淡的笑意,“好,我去换身衣裳。”
片刻后,华灯初上,三人久违地一同走在了长安城的大街上。
窦漪房走在中间,一手挽着一个,深吸了一口卷着烟火气的晚风,满足地叹道:“好久没有这样走在街上了。”
安陵容侧眸看着她,姐姐的脸上映着灯火,眼中盛着满街的繁华,笑得那样自在舒展,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又柔软的情绪,不禁将姐姐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
她好像……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要出来了。
姐姐是想告诉她,自己从没变过,会一直在她身边,无论她有怎样的顾虑与心防,也都不会介意,姐姐所求的,从来都只有让她高兴。
无论一时,还是一世。
“容儿,雪鸢,”窦漪房偏过头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知道现在城里最好吃的馆子是哪家吗?今日我做东,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莫雪鸢常年习武,对饮食不甚讲究,习惯性地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多数时间也是在宫中或典客府用膳,对外面的酒楼了解不多,不过倒是听驺寅提过不少长安城里的好吃好玩之处,稍一回想,便道:
“姐姐,听说槐下食垆的鲤鱼笋羹和炙鸡是长安一绝,不如我们去那里尝尝?”
窦漪房和莫雪鸢自是都无异议,点头称好。
三人来到槐下食垆门前,正值晚饭时间,食客盈门,人声鼎沸,伙计端着食盘来回穿梭不停,看上去早已座无虚席。
安陵容站在拥挤的门口,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略一犹豫。
窦漪房看出了她的迟疑,善解人意地道:“容儿,要是没有位置,我们换一家吃也是一样的,不必为这种小事为难。”
正说着,一个眼尖的店小二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安陵容,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您是安典客安大人吧?哎呀,贵客临门,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您家那位时常来的驺公子在小店预留过一个雅间,常年都备着的,小的这就带您几位过去?”
安陵容稍稍松了口气,暗道驺寅平日里虽不着调,但总归能派上用处,淡声道:“有劳了,带路吧。”
“好嘞!三位贵客里面请——楼上雅间伺候——!”
店小二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麻利地在前面开道,引着三人穿过拥挤的大堂,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
上得二楼,尽管仍隐约能听见楼下的动静,却已清净了许多。
雅间不大,但布置得整洁雅致,靠窗摆着一张黑漆木案,案上放着一只粗陶花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
安陵容和窦漪房挨着在案后跪坐下来,店小二奉上热茶,安陵容依着记忆点了几样驺寅曾夸赞过的招牌菜,又特意为窦漪房要了一壶温热的桂花酿。
店小二一一记下,应声下去准备。
莫雪鸢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晚风携着凉意涌入,令人精神一振。
说来也巧,槐下食垆正对面就是金王孙下榻的客栈,从二楼窗口望去,刚好能将客栈大堂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莫雪鸢靠在窗框上,面上浮现出看好戏的神情,“娘娘,容儿,你们看。”
安陵容和窦漪房往下望去,只见对面客栈的大堂里,正中央的一张矮案后,端坐着一名青衫男子,想来正是那位风头正劲的才子金王孙。
他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眉头微蹙,嘴角紧抿,一手按在案上,另一手被一名女子紧紧攥着,正被迫给她“相手”。
那女子穿着一身杏红衫子,圆脸杏眼,颇为娇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嗓音清脆响亮:“金公子,你帮我看看嘛!你看看我的掌纹,是不是注定要嫁个贵人?”
金王孙勉强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里却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姑娘,掌纹之说,虚无缥缈,不足为信……”
“哎呀你别谦虚嘛!你都说你略通此术了,总比我们这些不懂的人强呀!”杏红衫女子将手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贴到金王孙脸上。
金王孙无可奈何,只得垂下眼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她的掌心,胡诌道:“姑娘掌纹细密,感情线深长,将来……必得良婿,家宅安宁,儿孙满堂。”
“真的吗!”杏红衫女子惊喜地叫了一声,收回手,捧着自己的脸,双眼放光。
她身后还有七八个女子排着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挤,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金公子!该我了该我了!”
“你帮她看了,也得帮我看看呀!”
“金公子,我这儿带了新蒸的桂花糕,你先吃一口再帮我看嘛!”
金王孙被这群莺莺燕燕团团围住,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笑容已经僵硬得快要挂不住了,无力地道:“各位姑娘,在下还要备考,实在无暇……”
然而,他的话被淹没在一片笑声和争抢声中,根本无人理会。
槐下食垆二楼雅间,菜肴一一端了上来。
一盅鲤鱼笋羹,汤汁乳白,鱼肉鲜嫩,笋丝脆爽;一盘炙鸡,皮脆肉嫩,焦香四溢,配着切得细细的葱丝和特制的酱料;还有几碟时令小菜,并一壶温好的桂花酿。
三人围坐在案边,边吃边看戏,可谓是津津有味。
窦漪房夹了一块炙鸡送入口中,嚼了两下,赞道:“这炙鸡果然名不虚传。”
安陵容替她斟了一杯桂花酿,“姐姐喜欢就好。”
莫雪鸢一边吃着笋羹,一边盯着对面客栈的动静,忽然眸光一凝:“又来了一个,这人……不太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