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容容简直吓死贾请了
作品:《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 安陵容领着窦漪房与莫雪鸢在小巷中穿行,长街上的喧嚣渐次寥落。
七拐八绕之后,三人停在一处僻静角落,眼前是一扇半旧的木门,门楣低矮,两侧院墙斑驳。
窦漪房借着月光环顾四周,此处远离市井,既无左邻右舍,也没有显赫门庭,倒真有几分避世隐居的意思。
她微感讶异,“贾请他们……如今就住在这里吗?”
安陵容轻“嗯”了一声,抬手叩响了门扉,“她身份敏感,住在此处不引人注目,还能替贾谊免去许多无谓的应酬。”
院内很快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贾请熟悉的嗓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懒散:“来了来了,小谊,不是让你去买西市新上的几味香材吗?怎么这么快就……”
门闩“咔哒”一声被拉开,贾请脸上刚绽开的笑颜霎时凝固,仿若见了鬼一般指着安陵容,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安大人?”
安陵容顿感好笑,调侃道:“怎么,不过几年没见,就认不出我了?用得着怕成这样吗?”
贾请没接她的玩笑,而是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不可置信地道:“变了……你的面相,变了……”
她这话一出口,窦漪房心头登时一紧,她虽一直对贾请的相面之术将信将疑,但事关安陵容,由不得她不紧张,“什么意思?贾请,你把话说清楚,这对容儿可有什么影响?”
贾请下意识又看向窦漪房,发觉她的面相并没有太大变化,大抵还算正常,只是依旧有些古怪之处,眼底的困惑更浓。
恰在这时,巷口方向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贾谊提着几个纸包回来了,见众人堵在门前,姐姐还一脸出神,忙上前见礼,“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安大人、平安郡主!”
贾请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匆匆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再说吧。”
一行人随她跨入院内,窦漪房心急,紧跟在贾请身后。
莫雪鸢习惯性地护持窦漪房左右,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院中角角落落扫了一遍。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十分齐整,靠墙搭着两排竹架,上面摊晾着各色尚未炮制好的香料。
安陵容稍稍落后半步,偏头将刚刚在槐下食垆看到的一切大致告诉了贾谊。
贾谊神色一肃,“大人放心,薄昭对察举之事一窍不通,视下官为得力臂助,下官要接近他的案牍和往来书信,并非难事,定能顺利拿到他与终陵侯勾结的实证。”
安陵容略一颔首,正事交代完,她也想听听贾请这回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跟着迈步进入正厅,与窦漪房一同在主位落座。
贾谊感受到厅内的氛围异常严肃,作为在场地位最卑微之人,他放下香材后,拿来茶具给几人斟了茶,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厅门。
安陵容先端起茶盏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算烫口,才转手递到窦漪房唇边,“姐姐,喝口茶,别这么紧张,没准还是好事呢。”
窦漪房就着她的手饮了几口,心绪稍宁,却仍无法全然放心,抬头望向对面的贾请,神色严厉地催促道:“贾请,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本宫。”
安陵容极少见到窦漪房疾言厉色的模样,姐姐素日待人温和,即便是责罚宫人,也很少声色俱厉。
可此刻,她却因为贾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生出了如此大的反应,这般威严,难得一见,安陵容瞧着窦漪房紧绷的脸色,眼底笑意深深。
贾请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笃”的一声将空盏往案上一搁,“当年,我给两位看相,看出皇后娘娘会杀了安大人的丈夫,害得她与至亲骨肉分离。
安大人则会夺走皇后娘娘的丈夫、侍女和儿子,你们二人注定一世纠缠,痛苦万分,直至最后,皇后娘娘会亲手杀了安大人。”
窦漪房握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那是她此生最不愿回想的往事之一。
“当日虽然情况紧急,但我绝无虚言,可是今日……安大人的面相变了。”说到这里,贾请的声音低了下去,面上显出难以掩饰的迷惑与惊惧,“变得时隐时现,极不稳定。
有时,是父母恩寡、无儿无女的短命之相;可有时,又笼在一团迷雾之中,雾里隐有犯上作乱、祸乱朝纲之象。”
窦漪房哪管什么作不作乱的,耳朵里嗡嗡响着“短命”二字,急声斥道:“不可能!容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短命之相?贾请,你要再敢胡言乱语,本宫拿你是问!”
安陵容却是听明白了,贾请看到的,恐怕是她前世的命格,至于“犯上作乱,祸乱朝纲”,她若真能扶馆陶登上帝位,以女子之身临朝改制,落个“祸乱朝纲”的评语,也算应验。
她心中安定下来,伸手抱住了窦漪房的胳膊,宽慰道:“姐姐,你听她胡说,我都年近而立了,哪还有什么短命之说。”
贾请忙不迭地摆手,一双上挑的狐狸眼都睁圆了些,急急辩解道:“诶诶,我可没有乱说,不过安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短命之相,向来没有活过二十五岁的,兴许已经化解了。”
窦漪房听到这话,胸中那口几欲炸开的气才稍稍顺了下去,她紧紧握住安陵容的手,像是要确认她还好好地在自己身边,“那便好。”
安陵容拍了拍她的手背,复又转向贾请,“你还看出什么了?一并说了吧。”
贾请目光游移,似在斟酌措辞,最后咬了咬牙,直说道:“皇后娘娘与安大人之间,前路危机重重,尚有不少坎坷,还有一线……决裂之相。”
这下轮到安陵容失态了,她唇边泰然的笑意霎时僵住,“为何?”
她能容忍任何人背叛她、利用她,能在千百般尔虞我诈中谈笑自若,能眼都不眨地设局将他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唯独承受不了窦漪房有朝一日会弃她而去,哪怕只是虚无缥缈的一线预兆,也令她五脏六腑都冷得发疼。
窦漪房立刻将她揽进怀里,语气笃定,“容儿不怕,姐姐不会的,不论将来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姐姐的心意,你相信姐姐,好不好?”
贾请见势不对,连忙补救道:“这一丝决裂之相十分缥缈,尚在未定之间,更何况安大人命格有异,我看错了也未可知。
但是……人的面相与命格相连,皆为天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呢?我实在是想不通。”
她皱着眉头,兀自陷入沉思。
安陵容靠在窦漪房肩上,低着头,不说话,半边面容隐在烛光照不见的阴影里,眸光稍显阴翳,翻搅着无人能看透的漩涡。
过了好半晌,她才低声道:“姐姐,我有点累了。”
窦漪房心疼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再追问贾请,直接道:“贾请,今晚我们就在你府上歇息,若有别的话,明日再说吧。”
贾请从垫子上撑身站起,“好,我这就去准备客房。”
她一路穿过厅堂,夜风穿堂而过,吹得院中晾晒的香草沙沙作响,贾请忍不住回头,又朝正厅内望了一眼。
灯影绰绰,安陵容的身形半掩在窦漪房身后,看不真切,可就在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有黑气自两人身后若隐若现地腾起,盘绕成龙凤之形,龙首凤翼相互撕咬,斗得不可开交。
转眼,那龙凤之形又破碎成一片浓雾,雾散开来,竟映出半死半生之相,一半繁花似锦,一半枯骨成灰。
贾请一个激灵,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赶忙收回视线,逃也似的加快脚步往客房去了。
她在心里不住地默念:看不准、看不准,许是今日香材熏得太多,自己眼花了……
正厅里,窦漪房半扶半抱着安陵容起身,安陵容的身子发僵,脚步也不如往常利落,走到庭院中时,忽然一歪,及时撑住了一旁架子上晾晒香材的竹筛,才没有摔倒。
她指尖微动,不着痕迹地收起了竹筛上的几枚香材。
莫雪鸢忙过去搀住安陵容另一边手臂,两人如同护着一样稀世珍宝,引着她继续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