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刘襄麻溜儿地来撒狗粮了

作品:《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

    贾请帮着三人在客房安顿下来,这间客房虽不宽敞,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两边各放着一张床榻,窗边摆着一张矮几,几上的烛灯刚被挑亮。

    她正要去整理床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随之响起:“请请,还没招待完客人吗?你去了很久了,我想你了。”

    是刘襄的声音。

    贾请动作一顿,脸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扬声回道:“就来了。”

    窦漪房的目光在贾请泛红的脸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了然的笑意,温声道:“你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贾请点了点头,又朝安陵容和莫雪鸢的方向欠了欠身,而后快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门缝开合的瞬间,安陵容恰好回眸。

    透过门缝,她与站在廊下阴影中的刘襄遥遥对视了一眼。

    刘襄还是老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深青色布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高高束起,荆钗布裙不掩通身贵气,失去王位的生活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落魄,也不见任何意难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只是寻常人家一位气质出众的郎君。

    察觉到安陵容的注视,他颇有礼节地微笑颔首,深邃的凤眸在夜色中尤为幽暗。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贾请从外面带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短暂而又意味不明的目光交汇。

    “容儿……”没了外人,窦漪房来到安陵容身边,还想再哄一哄她,免得她多思多虑,对身体不好。

    安陵容笑得轻松自如,仿佛什么不愉快的事都没发生过,“姐姐,我没事。”

    窦漪房却不信,眉心微蹙,不赞同地道:“方才路都走不稳了,还说没事?容儿,不要在姐姐面前硬撑,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姐姐。”

    安陵容迎着她关切的目光,笑容扩大了些,全然信赖地道:“真的没事,我就算不相信自己,也会相信姐姐的。”

    她说得真诚洒脱,可澄澈的眼眸深处,却盘踞着一片挥之不去的暗色。

    那些经年累月积攒下的猜疑、不安与掌控欲,早已深深浸入骨髓,被她用精湛的演技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分毫不露。

    她转而摊开一直虚握着的拳头,露出掌心里几片从竹筛上抓来的香材,“姐姐,雪鸢,你们看。”

    莫雪鸢拈起其中一片仔细瞧了瞧,“这是什么香料?以往从未见过。”

    窦漪房却没有立刻去看那些香料,依旧紧盯着安陵容,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勉强或阴霾。

    她太了解容儿了,容儿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心里藏着的事就越重。

    安陵容索性将余下的香材全都放到了窦漪房手上,强行拉走她的注意力,“姐姐,你听我说。

    这是吴芷和雀头香附子,品质极佳,只产于吴地,每年产量极少,因此连上供给朝廷的都很少,往往只供吴国王室使用。”

    莫雪鸢眼神一闪,抓住了关键,“吴王刘濞的封国?”

    她意识到后头的谈话必定涉及朝政隐秘,当即不再多问,而是默契地走到窗边,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窥听后,便抱臂守在了那里。

    窦漪房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引到了香料和其背后的意义上,“容儿,你的意思是……吴王寻到了刘襄的踪迹,两人之间已有勾结?

    吴王因世子刘贤之死,一直对陛下怀恨在心,而刘襄……当年因你设计,丢了王位和封国,心里未尝没有怨恨。这两人若是碰在一起,一拍即合……”

    她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刘襄毕竟曾是一国之王,在旧齐之地未必没有残余的势力。

    而吴王刘濞坐拥三郡五十三城,财力雄厚,私铸钱币,煮海为盐,早有不安分之象。他们一旦联手,里应外合之下,恐怕真会对陛下造成不小的威胁……”

    安陵容接过话头,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贾请素爱制香,但她制香多半是自用或馈赠亲友,并不张扬,这事鲜有人知。

    这两味香材难得,怕是刘襄为博贾请欢心,特意向吴王讨要来的。吴王要与刘襄合作,示好拉拢,自然也不会吝惜区区两味香材。”

    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玩味:“我们今晚过来是临时起意,刘襄不可能提前猜到,这些香材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明面上,一切看起来毫无破绽。”

    窦漪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眸光微凝:“容儿,你是觉得……刘襄是故意的?”

    安陵容唇角弯起,“姐姐知我,你想,贾请的香制好之后,会给谁用?”

    窦漪房略一思索:“这里也没有其他人,除了他们夫妇二人自己用,也就只有……贾谊!”

    安陵容肯定道:“不错。我懂香之事,贾请一定多多少少向刘襄提过,等这枚加了吴地特有香材的香包制好,贾请就会送给贾谊。

    贾谊珍惜姐姐的心意,必然随身佩戴,而贾谊与我关系匪浅,朝中人尽皆知。

    这也就代表着,总有一日我会发现贾谊身上的香包气味有异,继而顺藤摸瓜,摸出吴王这条线来。

    如今,只不过是因为我们偶然来访,将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提前了而已。”

    莫雪鸢在窗边听着,被这一通弯弯绕绕的算计弄得眉头直皱,“他这么做图什么?

    要是想检举吴王有不臣之心,直接向朝廷揭发就是。要是想与吴王勾结,又何必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窦漪房沉吟道:“或许他是想观望一下,陛下与吴王之间谁的赢面更大,再决定下注何方。

    也可能……是想故意挑起陛下与吴王之间的争斗,从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安陵容神情隐隐流露出些许嫌弃,“以我对刘襄的了解,他多半是闲得无聊,没事找事。

    他在长安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贾谊也日渐受到重用,若他真的有心帮助吴王,或利用吴王做点什么,早该有所动作了。怎么偏偏等到这个时候,他的行踪才暴露出去?

    我看,他八成是被困在长安太久,又嫌贾谊打扰了他和贾请,所以想做点碍眼的事,好顺理成章地让我们把他和贾请‘打包’赶出长安,甚至赶出大汉疆域,他们才好天大地大,逍遥自在,再无拘束。”

    这个推测乍一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想想刘襄那任性不羁的性子,以及他对贾请超乎寻常的占有欲,竟又奇异地合理起来。

    窦漪房和莫雪鸢对视一眼,双双摇头失笑,若真是这样,那这位前齐王的心思,也真是够别致的了。

    “容儿,那你打算怎么做?”窦漪房笑过后,正色问道,无论刘襄初衷如何,吴王这条线既然浮出水面,就必须谨慎应对。

    安陵容下巴微抬,神采飞扬,“他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他好好玩一局。看看最后,是谁搅了谁的局,又是谁……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