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容容漪房高手过招

作品:《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

    窦漪房看着瞬间焕发出光芒的妹妹,满眼欣慰,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语气温柔下来:

    “既然都有主意了,我的小安大人,是不是该休息了?时辰可不早了。”

    安陵容蓄起的气势被她这温柔一击打得一滞,精明的模样褪去,露出一点属于夜深的柔软与困倦,“……嗯。”

    三人分别去简单洗漱,客房内只有两张床榻,自是安陵容与窦漪房同睡一张,莫雪鸢独自睡另一张。

    待两人收拾妥当,在榻上躺好,莫雪鸢吹熄了桌上的烛灯,也合衣躺下,闭目养神。

    漆黑的寂夜里,哪怕相对而眠,也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容。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反而变得格外清晰。

    窦漪房能清楚地听到窗外极远处隐约的梆子声,夜风吹过院中竹筛的细微沙响,以及……身旁之人清浅的呼吸声。

    安陵容躺在她身侧,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然熟睡。

    但她却久久无法入眠,贾请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无法安宁。

    窦漪房沉沉一叹,无端怀念起她们刚入汉宫时的日子来。

    那时,她们虽然如履薄冰,不得不在吕后的威压和宫闱的倾轧中艰难求存,但她和容儿之间没有隔着任何东西,她轻易就能触碰到容儿的心。

    可现在……那个爱闹别扭、嘴硬心软的小女孩,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她们之间隔了万水千山无数的人和事。

    她想补偿给容儿的安全感,容儿却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了。

    今晚她拉着容儿出宫,本来是想以姐姐的身份,陪妹妹好好玩一场。

    就像寻常人家的姐妹那样,携手逛街,品尝美食,促膝长谈,畅聊深夜,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只做窦漪房和安陵容。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

    容儿先是因为驺寅才定下用膳的雅间,接着就碰上华丰为难金王孙,牵扯出终陵侯府和薄昭背后的察举黑幕。

    之后是贾请命格之变的预言,而吴王与刘襄勾结,又将另一重阴谋推到了她们面前……

    仿佛所有人都在跟她过不去,不肯给她哪怕一个晚上与妹妹放松交心的机会。

    窦漪房很难过,无力与怅惘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可她不想自己不好的情绪影响到容儿,容儿每天都要面对波云诡谲的朝堂,心思各异的朝臣,已经够苦够累了。

    最终,窦漪房轻轻地拉起了安陵容放在身侧的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只是徒劳地希望能通过这短暂的肌肤相贴,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妹妹。

    她闭上眼睛,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裹挟着无尽的忧虑和爱怜,随着窗隙流入的夜风,悄然散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容儿……”她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如同梦呓,“他们不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回到姐姐身边,好吗?”

    “永远不要离开姐姐……”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安陵容眼睫微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睡着,但不同于窦漪房的焦躁不安,她很高兴,高兴得想要哭泣。

    姐姐,从来都是我抓不住别人,从来都是我去猜别人的心思,去算计别人的感情,去小心翼翼地维系那一点点可怜的牵绊。

    我习惯了被抛弃,习惯了被权衡,习惯了付出十分也未必能换回一分真心。

    原来,也有人会为了我多思多虑,辗转反侧。

    原来,你也会患得患失,害怕失去我。

    这个认知像一道炽热的光,劈开了她灵魂深处盘踞的寒冷与孤寂,心底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在这一刻开始疯长。

    她侧过头,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其实看不清什么,但她知道姐姐就在咫尺之遥,于是,阴森的话语一点一点缠绕了过去:

    “姐姐,我怎么会离开你?”

    “这辈子,我都会死死地缠着你,这是你知晓我身份那日,亲口许诺我的。”

    “哪怕贾请的预言成真,你我真的有决裂的那一天……哪怕你恨我,厌我,想要亲手杀了我……”

    “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

    “死也不会。”

    话音刚落,窦漪房平静的睡颜上就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随后,一个“好”字轻飘飘地落下。

    安陵容蓦地睁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她抿紧了唇,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羞恼、窘迫,还有被看穿的慌乱将她整个人完全淹没,几乎溺毙。

    有的话,在姐姐醒着时,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那些阴暗的心思,她只有在确信姐姐沉睡的黑暗里,才敢悄悄泄露一丝。

    可姐姐竟然……装睡!骗她说出心里话!

    她顿时手足无措,第一个念头就是立马跳下床,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遁形的地方,但刚要动作,就被窦漪房骤然收紧的力量一把拉住。

    窦漪房暗笑,果然只有惹急了,她的容儿才会变回当初的小女孩,揶揄道:“不是要缠着姐姐吗?跑了还怎么缠着?”

    安陵容逃跑失败,只好慢吞吞地挪回窦漪房身侧,重新躺好。

    为了掩饰窘迫,她故意硬邦邦地道:“……很晚了,明天一早还要回宫,姐姐快睡吧。”

    窦漪房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她的容儿怕是真要炸毛了,她松开紧扣着安陵容手腕的手,转而捏了捏她的手指,“好。”

    这声“好”字,与方才她应承安陵容时的“好”字,微妙地交织在了一起,在安陵容的耳边反复回响,烫得她心尖发颤,终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侧床榻上,生怕自己影响到姐妹二人互诉衷肠的莫雪鸢,直到此时,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了弯,暗暗想着,娘娘不愧是娘娘,还是这么厉害。

    明晚回府……她是不是也该学学娘娘,找个机会,“吓一吓”周亚夫那块铁疙瘩?

    不知道他那张总是板着的冷硬面孔,会不会也露出什么好玩的表情?他又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想到这里,莫雪鸢心头莫名一热,赶紧收敛了心神,强迫自己入睡,养精蓄锐。

    夜更深了,万籁俱寂,唯有澎湃的心潮在各自的胸腔里荡漾,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