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可以。”

    木盒开启。

    清淡茶香随之散开。

    托尼看见里面整齐放着一小罐茶叶。

    “来自太玄界？”

    “问道山附近的茶。”

    “普通人可以喝？”

    “可以。”

    陆沉说道：“其中只有一点温和灵气，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能够带进实验室检测吗？”

    托尼问完，似乎意识到第一次收到礼物便想着拆解研究，有些不太合适。

    “如果仙长介意……”

    “不介意。”

    陆沉说道：“既然送给你，如何使用便由你决定。”

    托尼认真将木盒收好。

    “我会留下一半品尝，另一半用于检测。”

    “这大概是地球第一份真正来自修仙世界的植物样本。”

    他让机械臂将木盒放入独立储存区，随后指向休息桌。

    “咖啡？”

    陆沉看向桌上的咖啡机。

    前世生活在地球时，他经常依靠咖啡熬夜。

    自从来到太玄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了。

    “好。”

    机械臂很快送来两杯咖啡。

    陆沉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

    熟悉的苦味在口中散开。

    与记忆中的味道有些不同，却依旧让他想起前世工作到深夜的日子。

    托尼坐在对面，没有立即谈论实验。

    “感觉如何？”

    “有些怀念。”

    “仙人也会怀念以前的生活？”

    “为什么不会？”

    陆沉放下杯子。

    “成仙不会让人失去过去。”

    “若是必须舍弃所有感情才能成为仙，那种长生也没有多少意义。”

    托尼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为，陆沉活了百年，又拥有远超世界的力量，看待普通人时必然会产生某种疏离。

    可从见面到现在，陆沉的态度始终平静自然。

    他并没有因为托尼只是凡人便表现出高高在上。

    反而是托尼自己，需要时刻提醒自己，眼前之人究竟拥有怎样的身份。

    “仙长前世的地球，与这里相似吗？”

    “很相似。”

    陆沉说道：“科技水平稍低一些，也没有超级英雄。”

    “没有钢铁侠？”

    “只有关于钢铁侠的电影。”

    “听起来是一个缺少真实英雄，只能依靠电影满足想象的世界。”

    “或许。”

    陆沉没有与他争论。

    前世世界没有钢铁侠，却依旧有许多在灾难中愿意站出来的普通人。

    他自己也只是其中之一。

    如果当初没有冲向那个孩子，他不会死亡，也不会来到太玄界。

    更不会在百年以后，坐在托尼·斯塔克的实验室中喝咖啡。

    因果有时十分奇妙。

    短暂休息后，托尼站起身。

    “开始？”

    “可以。”

    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

    大量人体资料、环境数据与陆沉此前通过聊天群发送的灵气记录依次展开。

    “按照仙长之前的判断，地球人类并非完全没有经脉，只是因为环境缺少灵气，相关结构一直处于沉寂状态。”

    “我尝试用生物电刺激您指出的几个位置。”

    托尼抬手调出一组实验数据。

    “实验人员的代谢速度提高了百分之三，身体没有出现明显损伤。”

    “但停止刺激以后，变化很快消失。”

    陆沉看了一遍。

    “方向没错。”

    “只是生物电无法替代真正的生命能量。”

    “那应该用什么？”

    “先观察你们世界本身拥有的力量。”

    陆沉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的本体已经真正站在地球上。

    脚下的星球、周围的空间以及遍布宇宙的所有规则，都以最完整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意识中。

    引力、电磁力、生命场。

    隐藏在现实之后的魔法维度。

    来自宇宙深处的各种能量。

    还有一些远比普通生命古老，却依旧未曾超越世界的存在。

    所有秘密在陆沉面前自然展开。

    他没有继续向外窥探。

    只将感知限制在地球与附近空间。

    对于研究普通人修行，这已经足够。

    陆沉睁开眼睛。

    从闭眼到睁眼，只过去了一个呼吸。

    “已经有答案了。”

    托尼正准备继续记录，动作忽然停住。

    “什么答案？”

    “适合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入门修行法。”

    “已经完成了？”

    “嗯。”

    托尼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从陆沉闭上眼睛开始，总共过去了不到五秒。

    “您之前说，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以我亲自过来了。”

    陆沉说道：“此前的人体资料与探测器数据，只能呈现一部分现象。”

    “如今本体站在这里，这个世界与生命的规则已经没有秘密。”

    他不需要一次次试错。

    看见规则的那一刻，最合适的答案便已经自然出现。

    对于真正的仙人而言，创造一部凡人入门功法，与看懂一道最简单的算题没有区别。

    “这个世界并不缺少超凡力量。”

    陆沉说道：“魔法、宇宙能量以及其他维度的力量都真实存在。”

    “但普通人的身体过于脆弱，也没有稳定的内在循环。”

    “直接接触那些力量，只会先被它们摧毁。”

    托尼问道：“所以要先唤醒人体本身的生命能量？”

    “对。”

    陆沉抬起手，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实验室的全息投影自行发生变化。

    原本复杂的人体数据迅速重组，最终形成一幅由呼吸、血液、神经与精神共同构成的循环图。

    图中的路线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血管或者神经。

    却与人体每一个重要器官保持联系。

    “这门功法以鬼杀队的呼吸法为引，以现代医学的人体结构为骨架，再融入太玄界最基础的养气与观想之法。”

    “不需要天地灵气，也不需要改变基因。”

    “第一次完整运行，便能感知自身生命场。”

    “长期修炼，可以强化体魄、精神与生命本源，并让沉寂的经脉逐渐显现。”

    “等内在循环稳定以后，才有资格尝试接触外界的超凡力量。”

    托尼注视着全息图。

    贾维斯已经开始记录所有路线与呼吸频率。

    “它有名字吗？”

    “暂时叫《元息法》。”

    “适合所有地球人？”

    “只要身体结构属于正常人类，便可以修炼。”

    “年龄、性别和体质只会影响速度，不会决定能否入门。”

    托尼沉默了数秒。

    一部可以由全人类修炼的超凡功法，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创造出来。

    而创造它的人，只是站在地球上看了一眼。

    托尼此前已经尽可能高估仙人的能力。

    现在才发现，自己仍旧习惯以人类研究问题的方式理解陆沉。

    对人类而言，需要数代人不断试验、修正的道路，在仙人眼中或许从一开始便不存在疑问。

    “需要进行临床试验吗？”

    “功法不会出错。”

    陆沉说道：“不过，你可以用仪器记录修炼过程。”

    “若将来准备向普通人推广，完整数据能够帮助他们理解，也能避免有人擅自修改内容。”

    托尼点头。

    “科学验证的意义不是判断仙长是否正确，而是让其他人知道它为什么正确。”

    “可以这样理解。”

    托尼看着全息投影，眼中已经出现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既然如此，我可以成为第一个实验者。”

    “暂时不行。”

    陆沉的回答让托尼一怔。

    “我的身体不符合修炼条件？”

    “功法没有问题。”

    陆沉的目光落在他胸口。

    那里安装着微型方舟反应堆。

    反应堆发出的蓝色光芒透过衣服，隐约可见。

    “仙长对这个感兴趣？”

    “反应堆本身很有意思。”

    陆沉说道：“但我看的不是它。”

    托尼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

    “那您在看什么？”

    “你的血液。”

    实验室安静下来。

    托尼没有说话。

    陆沉抬起眼眸，平静看着他。

    “钯元素正在进入你的血液。”

    “中毒程度已经不低。”

    “你胸口用来维持生命的东西，也正在慢慢杀死你。”

    托尼脸上属于天才与亿万富豪的从容，第一次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