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中，只有方舟反应堆运转时的轻微嗡鸣。

    托尼站在全息投影前，没有说话。

    钯中毒的事情，他没有告诉聊天群中的任何人。

    甚至连佩珀也不知道。

    为了维持胸口的电磁铁与钢铁战甲，微型方舟反应堆必须持续运转。作为反应堆核心的钯元素，则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进入他的血液。

    最初只是轻微不适。

    后来，他开始出现更加明显的症状。

    口腔中时常泛起金属味，血管附近也逐渐出现异常纹路。

    托尼尝试过许多替代元素。

    没有一种能够稳定维持反应堆。

    继续使用钯核心，他会慢慢死去。

    停止反应堆，他胸口残留的弹片便会进入心脏。

    这是一个正在逐渐收紧的死局。

    “中毒程度是多少？”

    托尼终于开口。

    陆沉看了他一眼。

    “按照你们的检测标准，大约百分之二十八。”

    托尼脸色微变。

    他今早检测出的数值是百分之二十七点九。

    陆沉没有接触任何仪器，只看一眼便得到了几乎完全相同的答案。

    或者说，现代仪器只能以一个近似数字描述问题。

    陆沉看见的却是每一粒进入血液的钯元素，以及它们对所有细胞造成的具体影响。

    “还能活多久？”

    “按照现在的速度，不更换反应堆核心，最多半年。”

    托尼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个答案比他自己的判断更加糟糕。

    “仙长能够治好？”

    他没有故作轻松，也没有继续隐瞒。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那样做没有意义。

    “可以。”

    陆沉回答得十分自然。

    “会有风险吗？”

    “不会。”

    “需要我准备什么？”

    “站着便好。”

    托尼一怔。

    “就这样？”

    “已经好了。”

    陆沉的话音落下，托尼胸口附近的异常纹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没有光芒，也没有治疗过程。

    那些已经进入血液、内脏与细胞的钯元素，在陆沉说出“好了”的时候便同时离开了他的身体。

    它们汇聚成一粒银灰色金属珠，安静悬浮在陆沉掌心上方。

    与此同时，钯中毒造成的所有细胞损伤也恢复如初。

    托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血管附近的纹路已经彻底消失。

    长期积累的疲惫与虚弱同样不见踪影。

    “贾维斯。”

    “正在扫描，先生。”

    蓝色光芒从托尼身上掠过。

    数秒后，贾维斯给出结果。

    “血液中钯元素含量已恢复正常标准。”

    “未检测到重金属中毒反应。”

    “受损细胞已经恢复。”

    “先生，根据扫描结果，您的身体状态比最近三年中的任何一次记录都更加健康。”

    托尼看向陆沉掌心的金属珠。

    “它们全在这里？”

    “嗯。”

    “连已经进入细胞的部分也被取出来了？”

    “对。”

    “您是怎样分辨每一粒钯元素的？”

    “不需要分辨。”

    陆沉说道：“我想让它们离开，它们便会离开。”

    托尼沉默下来。

    科学需要观察、分析与过程。

    仙人的力量却可以直接抵达结果。

    陆沉没有制造某种药物，也没有逐个修复细胞。

    他只是重新规定了钯元素与托尼身体之间的关系。

    于是毒素被分离，损伤不复存在。

    “多谢仙长。”

    托尼认真说道。

    他没有像雄霸那样许下赴汤蹈火的承诺。

    但这份救命之恩，已经被他牢牢记住。

    “先别急着谢。”

    陆沉将金属珠放到实验台上。

    “毒素虽然已经清除，反应堆依旧在运转。”

    “继续使用钯核心，新的毒素还会出现。”

    托尼脸上的轻松淡去一些。

    “我测试过元素周期表中几乎所有可能的替代品。”

    “现有元素无法同时满足能量输出与稳定要求。”

    “那便使用一种尚未被你们发现的元素。”

    托尼猛然抬头。

    “地球上存在这种元素？”

    “天然环境中没有。”

    “但可以人工创造。”

    陆沉抬手点向全息投影。

    一幅全新的原子结构图出现在两人面前。

    原子核、电子层与能量变化都被完整标注。

    托尼只看了几眼，便意识到这种结构意味着什么。

    如果数据正确，它不仅能够替代钯元素，还会让方舟反应堆的能量输出提升到一个全新层次。

    “这就是答案？”

    “对。”

    “您刚才观察地球规则时发现的？”

    “看见这个世界的基础结构以后，符合要求的元素自然也能看见。”

    托尼迅速放大原子模型。

    “我需要建造一台粒子加速器。”

    “现有设备经过改装应该足够。”

    “合成过程中的能量约束……”

    他的话停了下来。

    “仙长可以直接创造这种元素，对吗？”

    “可以。”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你希望我直接给你吗？”

    陆沉反问。

    托尼看着全息投影中的原子模型。

    过了片刻，他摇头。

    “不。”

    “既然我的技术能够制造，就应该由我亲手完成。”

    陆沉点了点头。

    他并不介意直接创造一块新元素核心。

    可托尼显然更愿意亲手解决反应堆问题。

    陆沉已经给出答案，也替他清除了足以致命的毒素。

    剩下的过程，应当属于托尼自己。

    “还有一件事。”

    陆沉说道。

    “什么？”

    “这种元素并不是与你毫无关系的陌生答案。”

    “你的父亲曾经研究过类似方向。”

    托尼的动作停住。

    “霍华德？”

    “他没有现在的技术条件，无法真正合成。”

    “所以将一部分信息藏在了其他东西中。”

    托尼皱眉思索。

    霍华德留下的遗物很多。

    研究笔记、影像、旧设备，还有那座斯塔克博览会的城市模型。

    托尼以前从未认为那些东西与新元素有关。

    可陆沉既然这样说，便不会毫无根据。

    “我会让人将父亲留下的资料全部送来。”

    “你会找到的。”

    陆沉没有直接说明博览会模型的秘密。

    新元素的原子结构已经完整摆在托尼面前。

    寻找霍华德留下的信息，不再是为了获得答案，而是让这对关系复杂的父子跨越时间完成一次迟来的交流。

    这件事应该由托尼亲自发现。

    完成身体扫描后，托尼打开万界聊天群。

    【钢铁侠：钯中毒已经解决。】

    【鬼杀队花柱：钯中毒？】

    【华山君子剑：托尼先生此前受伤了？】

    【天下会帮主：为何从未听你提起？】

    【钢铁侠：不是受伤，是维持我胸口反应堆的材料正在毒害身体。】

    【钢铁侠：我原本准备自己寻找解决方法。】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所以陆仙长刚刚抵达，便看出了问题？】

    【钢铁侠：准确来说，只看了我一眼。】

    【鬼杀队花柱：现在已经彻底恢复了吗？】

    【钢铁侠：所有毒素与身体损伤都已消失。】

    【钢铁侠：仙长还找到了能够永久替代钯核心的新元素。】

    群中安静片刻。

    【天下会帮主：这便是仙人手段。】

    【华山君子剑：观一眼便知生死病灶，一言便可令伤病尽消。】

    【鬼杀队花柱：幸好仙长及时发现。】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托尼先生此前还想请仙长花费许多时间研究你们的世界。】

    【钢铁侠：事实证明，是我对“看一眼”这个说法理解得不够准确。】

    【钢铁侠：仙长只用了不到五秒，便看清了地球全部基础规则，并创造出适合普通人类的修行法。】

    【天下会帮主：不到五秒是多久？】

    【钢铁侠：大约一次呼吸。】

    【华山君子剑：……】

    【鬼杀队花柱：……】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以仙长的境界，这才正常。】

    【天下会帮主：老夫忽然觉得，仙长修改三分归元气时所说的三日，并不是仙长真的需要三日。】

    【陆沉：本来就不需要。】

    【天下会帮主：那仙长为何让我等待？】

    【陆沉：让你想一想，三绝之外的雄霸究竟是谁。】

    天下会大殿中，雄霸看着这句话，神情变得复杂。

    原来那三日并不是仙人在研究他的武学。

    只是特意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天下会帮主：晚辈明白了。】

    【华山君子剑：仙长所创修行法，可以让所有群员修炼吗？】

    【陆沉：暂时不行。】

    【陆沉：这部《元息法》是根据托尼世界的人体与天地规则创造。】

    【陆沉：其他世界虽然可以借鉴，却不能原样修炼。】

    【鬼杀队花柱：仙长之前让我佩戴的木片，已经记录过花之呼吸。】

    【陆沉：嗯。】

    【陆沉：等我前往你的世界，看一眼当地规则，也会替你们补全一部对应功法。】

    【鬼杀队花柱：晚辈多谢仙长。】

    【华山君子剑：晚辈所在世界亦静候仙长。】

    【天下会帮主：天下会必以最高礼节迎接。】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妾身越来越期待仙长来到幻想乡了。】

    陆沉没有继续强调不必行礼。

    群员对他的态度虽然尊敬，却没有因此失去原本的性格。

    这样便好。

    结束群聊后，托尼将《元息法》的资料存入最高权限的加密区域。

    “在完成足够的数据验证以前，我不会将它交给任何组织。”

    “你自己决定。”

    功法已经送给托尼。

    是否公开、何时公开，都属于这个世界自己的选择。

    托尼正准备让贾维斯设计粒子加速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边传来佩珀略显无奈的声音。

    “托尼，你不会忘了明天要去摩纳哥吧？”

    托尼看了一眼行程表。

    “当然没有。”

    “你的语气听起来就是忘了。”

    “我只是刚刚解决了一个比行程更加重要的问题。”

    “明天上午九点，飞机会准时起飞。”

    “我会到。”

    电话挂断。

    托尼转头看向陆沉。

    “摩纳哥大奖赛。”

    “仙长前世看过的电影里，应该也有这一段？”

    “有。”

    “会发生什么？”

    陆沉没有隐瞒。

    “有人会在赛道上袭击你。”

    托尼挑了挑眉。

    “什么人？”

    “伊凡·万科。”

    “他认为斯塔克家族偷走了属于他父亲的东西。”

    托尼立刻让贾维斯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份俄罗斯档案。

    伊凡·安东诺维奇·万科。

    物理学家、工程师，曾因向巴基斯坦出售武器级钚被判刑。

    他的父亲安东·万科，则与霍华德·斯塔克有过一段并不愉快的合作经历。

    “他准备怎样袭击我？”

    “带着仿制方舟反应堆与两条能量鞭，直接走上赛道。”

    托尼看着档案，沉默片刻。

    “听起来很有个人风格。”

    “你还准备去？”

    “当然。”

    托尼关闭档案。

    “如果因为提前知道有人袭击便躲在家里，我就不是钢铁侠了。”

    “而且，他已经制造出方舟反应堆。”

    “我需要亲眼看看。”

    说到这里，托尼看向陆沉。

    “仙长愿意一起去吗？”

    “你是在邀请我观看比赛，还是邀请我保护你？”

    “两者都有。”

    托尼坦然承认。

    陆沉想了想。

    他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这些曾经只存在于故事中的人和事。

    既然已经遇上，便没有刻意避开的必要。

    “可以。”

    托尼脸上露出笑容。

    “那我让佩珀多准备一张机票。”

    “不需要机票。”

    “我知道仙长可以一步抵达摩纳哥。”

    托尼说道：“但既然准备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同行，坐一次私人飞机也是体验现代生活的一部分。”

    陆沉没有拒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