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所在世界的第二日上午。

    问道山只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

    陆沉回了一趟太玄界。

    他在山巅吃过苏小满送来的饭，又看了几页没有读完的游记。

    苏小满问起访友是否顺利。

    陆沉说见到了朋友，也替对方解决了一点身体上的问题。

    等到漫威世界的时钟接近约定时间，陆沉放下书，重新迈出一步。

    下一刻，他已经站在马里布海边别墅的客厅中。

    托尼正在系领带。

    看见陆沉出现，他的动作没有停顿。

    “早上好，仙长。”

    “早。”

    “您比约定时间早了三十秒。”

    “不方便？”

    “不，我只是终于发现，有一个绝对不会迟到的朋友是什么感觉。”

    托尼整理好衣领。

    他手臂上的中毒纹路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也恢复了以往的精神。

    新元素暂时还没有合成。

    不过，有陆沉清除毒素，钯核心在短期内已经无法威胁他的生命。

    “佩珀在外面。”

    托尼说道：“我没有告诉她仙长的真实身份。”

    “只说您是一位帮助我解决反应堆问题的朋友。”

    “这样便好。”

    陆沉不准备向聊天群之外的人解释诸天世界。

    托尼同样明白事情轻重。

    一名来自异世界的真仙，牵涉的已经不只是科学发现。

    一旦消息公开，整个地球的秩序都会因此改变。

    在陆沉主动允许以前，托尼不会将秘密告诉任何人。

    两人走出别墅。

    佩珀站在车旁查看行程表。

    她穿着一身干练套装，见到陆沉时，目光中带着一点好奇。

    “这位就是你昨晚突然要求增加行程的朋友？”

    “陆沉。”

    托尼介绍道：“一位来自东方的私人顾问。”

    陆沉向佩珀点了点头。

    “你好。”

    “你好。”

    佩珀礼貌回应，随后看向托尼。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还认识能够让你主动使用‘顾问’这个词的人。”

    “因为我们刚认识不久。”

    “刚认识便邀请他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摩纳哥？”

    “陆帮了我一个大忙。”

    托尼挽起衣袖，露出已经恢复正常的皮肤。

    佩珀的神情微微变化。

    她知道托尼最近身体不好，却不知道具体原因。

    现在看来，事情比托尼愿意承认的更加严重。

    “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个完整解释。”

    “当然。”

    托尼答应得十分干脆。

    佩珀显然不相信他会主动解释，却没有当着客人的面继续追问。

    前往机场的途中，托尼将摩纳哥的安排发到了聊天群中。

    【钢铁侠：我们已经出发。】

    【鬼杀队花柱：仙长也在吗？】

    【陆沉：在。】

    【华山君子剑：托尼先生明知有人袭击，为何还要亲自前往？】

    【天下会帮主：若因强敌将至便避而不出，武者之心必然受损。】

    【钢铁侠：虽然我的理由和武者之心无关，但雄帮主这一次说得没错。】

    【钢铁侠：伊凡·万科已经制造出仿制方舟反应堆。】

    【钢铁侠：我需要亲眼确认他的技术。】

    【鬼杀队花柱：还请小心。】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有陆仙长同行，安全自然没有问题。】

    【陆沉：我不会替托尼完成所有战斗。】

    【天下会帮主：理当如此。】

    【天下会帮主：仙长若事事代劳，我等便没有了修行与成长的意义。】

    【华山君子剑：但若有无辜之人被卷入，还请仙长照拂。】

    【陆沉：会的。】

    私人飞机穿过云层，向欧洲飞去。

    陆沉坐在舷窗旁，从现代飞行器中俯瞰大地。

    以他的速度，飞机慢得几乎可以忽略。

    可亲自乘坐，与一步抵达终究是不同体验。

    机翼划开云海。

    城市与山脉从下方缓慢掠过。

    这让陆沉想起前世第一次乘坐飞机时的情景。

    那时他的位置靠近过道，几乎看不见窗外，却依旧因为自己真正离开地面而兴奋了很久。

    如今他早已能跨越诸天。

    反而重新体会到了那份属于普通人的新鲜。

    托尼没有打扰。

    他能看出陆沉正在回忆过去。

    数个小时后，飞机抵达摩纳哥。

    街道两旁已经挤满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赛道方向不断传来，空气中混杂着海风、燃油和昂贵香水的气味。

    斯塔克工业在观赛区拥有独立包厢。

    陆沉与托尼一行人进入会场时，立刻引来大量媒体关注。

    记者想要知道托尼是否准备参加比赛，也有人注意到了与他同行的陌生东方青年。

    “斯塔克先生，您身边这位是谁？”

    “新聘请的技术顾问。”

    托尼随口回答。

    “他参与了斯塔克工业的新项目吗？”

    “保密项目。”

    “能够透露姓名吗？”

    “陆。”

    托尼没有给记者继续追问的机会，带着陆沉进入内部区域。

    陆沉没有在意那些镜头。

    摄像设备能够拍到他的容貌。

    却无法通过面部识别找到任何记录。

    在这个世界中，他原本便没有过去。

    比赛开始前，托尼忽然改变了原定安排。

    他换上赛车服，准备亲自驾驶斯塔克工业的赛车。

    托尼看向陆沉。

    “仙长，观众席交给您了。”

    “好。”

    陆沉没有阻止。

    原本的故事中，托尼同样会亲自驾驶赛车。

    即便提前知道袭击，他依旧做出了相同选择。

    这就是托尼·斯塔克。

    赛车驶入赛道。

    轰鸣声骤然提高。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欢呼。

    陆沉坐在佩珀不远处，平静注视着赛道。

    他早已知道伊凡·万科在哪里。

    维修通道附近，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换上工作人员制服。

    他的胸前安装着一枚结构粗糙的方舟反应堆。

    两条金属长鞭连接着反应堆，缠绕在手臂周围。

    这套装置在托尼眼中或许值得研究。

    在陆沉看来，却简单得没有任何秘密。

    他若愿意，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反应堆停止。

    伊凡甚至没有走上赛道的机会。

    但这是托尼需要面对的敌人。

    只要不会伤及无辜，他没有必要提前结束一切。

    数圈以后，意外发生。

    伊凡·万科走出维修通道。

    工作人员最初以为他只是误入赛道，立刻挥舞旗帜示警。

    伊凡扔掉外面的工作服。

    胸前反应堆亮起刺眼白光。

    滋啦——

    两条能量长鞭瞬间展开，在地面留下两道熔化痕迹。

    观众席中的欢呼变成惊呼。

    最前方赛车来不及改变方向。

    伊凡挥动长鞭。

    炽热能量轻易切开车身。

    赛车失去控制，在高速中翻滚起来。

    第二辆、第三辆赛车接连撞上。

    燃油被点燃，爆炸沿着赛道蔓延。

    一块燃烧的车身残骸被爆炸掀起，旋转着飞向观众席。

    人群陷入混乱。

    有人起身逃跑，也有人呆在原地，根本来不及反应。

    佩珀抬头看见残骸，脸色骤然苍白。

    就在那块金属即将撞上护栏时，陆沉抬了一下眼睛。

    飞行中的残骸突然停住。

    它像一片失去重量的落叶，在距离观众席还有一尺的位置缓缓下降，最终平稳落在赛道外侧。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种异常。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赛道上的爆炸吸引。

    佩珀却看得十分清楚。

    她先看向毫发无损的护栏，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沉。

    陆沉依旧坐在那里。

    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刚才是你？”

    佩珀忍不住问道。

    “什么？”

    “那块残骸。”

    “风向变了。”

    陆沉平静回答。

    佩珀显然不相信。

    可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赛道上，托尼驾驶的赛车已经接近伊凡。

    能量鞭横扫而过。

    赛车前端被整齐切开。

    托尼在最后一刻打动方向，赛车翻滚着撞向护栏。

    陆沉没有出手。

    车身变形，却没有挤压到驾驶舱。

    托尼只受了一点轻伤。

    这场战斗仍在他能够应对的范围内。

    “托尼！”

    佩珀冲向出口。

    哈皮已经驾驶汽车闯入赛道。

    后座装着马克五号便携战甲。

    伊凡拖着能量长鞭，一步步走向变形赛车。

    托尼从驾驶舱中爬出。

    他没有战甲。

    胸口只有一枚尚未更换核心的反应堆。

    伊凡抬起手臂。

    能量鞭带着灼热光芒落下。

    托尼翻身避开。

    赛道被长鞭切出一道焦黑裂口。

    第二鞭紧随而至。

    就在托尼即将被逼入死角时，哈皮驾驶的汽车冲了过来，正面撞向伊凡。

    伊凡被车头压在护栏上。

    佩珀将红银相间的金属箱扔给托尼。

    托尼踩住箱体。

    机械结构迅速展开。

    战甲沿着双腿、躯干与手臂依次覆盖。

    数秒后，马克五号完成着装。

    观众席上，陆沉认真看着这一幕。

    前世隔着电影银幕时，他便觉得便携战甲的着装过程十分漂亮。

    如今亲眼所见，机械咬合与能量流动更加清晰。

    托尼确实是一个天才。

    他没有修行，也没有超凡血脉。

    却以凡人智慧创造出足以让普通人与强敌正面战斗的钢铁之躯。

    陆沉欣赏这样的人。

    赛道上的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

    伊凡的能量鞭威力极大。

    马克五号为了便携牺牲了大量防御，装甲不断被长鞭撕开。

    托尼没有与他正面对拼。

    他利用战甲推进器改变位置，逐渐接近伊凡。

    能量鞭适合远距离攻击。

    一旦距离被拉近，优势便会迅速下降。

    托尼抓住机会，硬顶着装甲损伤冲到伊凡面前。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

    伊凡还想抬手，战甲已经扯住长鞭供能线路。

    刺眼电光闪过。

    两条能量鞭同时熄灭。

    托尼一拳将伊凡击倒。

    战斗结束。

    警察与安保人员迅速冲入赛道。

    伊凡被按在地上，脸上却没有失败者应有的慌乱。

    他看着托尼已经严重损坏的战甲，露出带血的笑容。

    “你输了。”

    托尼打开面甲。

    “躺在地上的人好像不是我。”

    “他们已经看见了。”

    伊凡说道：“看见钢铁侠也会流血。”

    托尼没有回答。

    陆沉从观众席走下赛道。

    周围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他是如何越过封锁线的。

    托尼看向陆沉。

    “评价如何？”

    “战甲不错。”

    “敌人呢？”

    “反应堆很粗糙。”

    伊凡听见这句话，抬起头。

    “你是谁？”

    陆沉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伊凡便忽然感觉自己所有秘密都被彻底看穿。

    反应堆结构、能量鞭设计、父亲留下的图纸，还有这些年积累的仇恨。

    在这个陌生东方青年面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隐藏。

    “你的反应堆能够运转，说明你有些能力。”

    陆沉说道：“但你只是在重复父辈留下的道路。”

    伊凡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你又知道什么？”

    “你恨的究竟是霍华德·斯塔克，还是自己只能活在父亲失败的过去里？”

    伊凡死死盯着陆沉。

    警察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将他押向远处。

    托尼看着他的背影。

    “您觉得他还有用？”

    “对你有用。”

    陆沉说道：“他制造的反应堆虽然粗糙，却证明方舟技术已经不再只属于斯塔克工业。”

    “接下来，会有人试图利用他。”

    托尼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

    “贾斯汀·汉默。”

    “嗯。”

    “您知道他之后会做什么？”

    “知道。”

    “但现在告诉你，便没有意思了。”

    托尼挑眉。

    “仙长也会故意保留悬念？”

    “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已经知道部分未来以后，会作出怎样的选择。”

    托尼看向被警察带走的伊凡。

    原本的未来中，自己大概不会提前知道汉默会介入。

    现在一切已经不同了。

    而陆沉显然没有替他安排所有行动的打算。

    “明白了。”

    托尼关闭面甲。

    “剩下的事情，我自己处理。”

    陆沉点头。

    “我会看着。”

    这句话很平静。

    托尼却明白其中分量。

    仙长不会替他走完所有道路。

    但只要陆沉还在看着，这个世界便没有任何存在能够真正将他逼入绝境。

    远处建筑顶部，一名红发女人放下望远镜。

    她穿着普通工作人员的衣服，耳中连接着加密通讯器。

    “目标托尼·斯塔克安全。”

    “袭击者已经被捕。”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低沉声音。

    “那个东方人呢？”

    红发女人重新看向陆沉。

    “没有身份记录。”

    “他昨日第一次出现在斯塔克的私人实验室。”

    “进入过程没有被任何设备拍到。”

    “刚才有一块赛车残骸飞向观众席，却在他抬头以后改变了运动轨迹。”

    “无法确认是否与他有关。”

    短暂沉默后，通讯器中再次响起声音。

    “继续观察。”

    “不要接触，也不要试探。”

    “明白。”

    红发女人结束通讯。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沉，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而在大西洋另一端，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尼克·弗瑞正在反复观看同一段录像。

    画面中，燃烧的金属残骸飞向观众席。

    陆沉只是抬了一下眼睛。

    残骸便违背惯性，像落叶一般缓缓落地。

    录像没有经过剪辑。

    现场也不存在足以解释这一现象的设备。

    尼克·弗瑞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陆沉平静的侧脸上。

    “陆……”

    “你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