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剑士行完那一礼，仍旧留在庭院中。

    晨光越过屋檐，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有人望着鬼舞辻无惨消失的位置发呆，有人擦干眼泪，与身边的同伴紧紧拥抱。更多人抬头看着天空，仿佛直到此刻才发现，清晨的阳光原来这样温暖。

    一只镇鸦从远处飞来，落在屋檐上。

    “北部山林确认！”

    “恶鬼全部消散！”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镇鸦也陆续归来。

    “西南城镇确认！”

    “东部沿海确认！”

    “各地鬼杀队成员正在回报！”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也让鬼王时代终结这件事，真正落到了每个人心里。

    各地恶鬼已经消散，可挽回者恢复了人身。其中许多人远离人世数十年，旧日亲友早已故去，故乡也换了模样。

    产屋敷耀哉很快作出安排。

    附近的鬼杀队成员负责保护这些人，将他们送到挂有紫藤花家纹的安全住所。产屋敷一族会为他们准备身份、住处与生活所需，也会派医师检查身体。

    千年积累的财富，终于可以用在黑夜之外。

    “主公。”

    一名隐部成员匆匆走入庭院。

    “各地仍在继续确认，首批消息已经整理好了。”

    产屋敷耀哉接过厚厚一叠记录。

    纸页上写满地名、人名与伤亡情况。

    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道：“辛苦各位了。”

    隐部成员俯身行礼。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统计恶鬼踪迹。”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眶也红了起来。

    产屋敷耀哉将记录交给妻子，转身看向庭院中的剑士。

    “各位，先去休息吧。”

    “一个时辰后，我会在本部说明接下来的安排。”

    剑士们陆续散去。

    陆沉站在回廊下，看着他们带着泪水与笑容走出庭院。

    这一刻，他才觉得鬼灭世界的事情真正结束了。

    杀死无惨只需一念。

    让活下来的人重新走入阳光，却要从今日开始，一步步完成。

    这条路属于他们自己。

    ……

    临近正午，鬼杀队本部再次聚集了许多人。

    这一次，庭院中的气氛平静了许多。

    产屋敷耀哉坐在廊前，声音依旧温和。

    “鬼杀队延续千年的使命，已经完成。”

    “各地调查与善后仍会持续一段时日。伤员需要医治，牺牲剑士的家人也会继续得到照顾。”

    “等这些事情处理妥当，鬼杀队便会正式结束。”

    不少剑士握紧了膝上的手。

    他们为这一天付出了太多，可当它真的到来时，心中依旧会有茫然。

    产屋敷耀哉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今后的生活，由各位自己选择。”

    “愿意回乡的人，可以带着应得的报酬回家。”

    “想继续练剑的人，产屋敷一族会保留训练场。”

    “想学习医术、经商或读书，也会有人提供帮助。”

    “各位已经将最宝贵的年华交给鬼杀队。往后的岁月，请为自己活一次吧。”

    庭院安静许久。

    不死川实弥低头看着腰间的日轮刀。

    他忽然开口：“主公，我暂时还想留在本部。”

    “好啊。”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点头。

    “等所有外出剑士回来再说。”

    富冈义勇也轻轻颔首。

    “我会协助各地确认。”

    其余柱陆续说出自己的打算。

    有人准备护送伤员，有人想回故乡祭拜亲人，也有人打算继续留在产屋敷家，陪伴主公度过最后的善后时期。

    清晨的谢意已经郑重表达过。

    此刻，他只是平静说道：“仙长，鬼杀队会完成最后的善后，也会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陆沉轻轻颔首。

    “黑夜已经过去，天亮以后的路，自然该由他们自己走。”

    这句话让许多剑士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共同敌人的消失，也为新生活打开了道路。

    摆在面前的道路很多。

    他们拥有选择的时间。

    ……

    会议结束后，陆沉与香奈惠一同去了蝴蝶屋。

    蝴蝶忍已经提前回来，正带着几名女孩清点药材。

    过去储存紫藤花毒的柜子被重新整理，更多位置将用于存放普通伤药。院中躺着晒太阳的伤员，几个年纪较小的剑士正在帮忙晾晒绷带。

    “姐姐。”

    蝴蝶忍放下手中的药册。

    “蝴蝶屋以后怎么办？”

    “先保留下来呀。”

    香奈惠走到她身边。

    “伤员还要继续治疗。等大家康复以后，我们也可以接诊附近的普通人。”

    蝴蝶忍眼睛微亮。

    “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已经习惯研究药理与伤病。

    曾经的一切都围绕恶鬼展开。今后，她可以把这些知识用于更多地方。

    “姐姐还会继续练习呼吸法吗？”

    “当然会啊。”

    香奈惠笑着回答。

    “我的刀可以暂时收起来，修行还会继续。”

    “仙长曾答应过，会为这个世界的呼吸法补上后续道路。”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向陆沉。

    陆沉轻轻点头。

    “我记得。”

    香奈惠脸上的笑意柔和了几分。

    “嗯，那我等着。”

    蝴蝶忍看看姐姐，又看看陆沉，心中隐约生出几分好奇。

    她将问题留在了心里，转身招呼两人用午饭。

    饭菜很简单。

    一条烤鱼，几样时令蔬菜，还有刚煮好的热汤。

    香奈惠替陆沉盛了一碗汤。

    “仙长尝尝吧，今天是小葵做的。”

    陆沉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站在门边的小葵顿时松了口气。

    蝴蝶忍笑道：“仙人的评价很高呢。”

    “只是一碗汤而已。”

    “正因为只是一碗汤，才让人安心呀。”

    香奈惠说完，也低头喝了一口，眉眼间带着淡淡笑意。

    陆沉很喜欢这顿饭。

    成为真仙以后，凡间烟火仍旧值得品尝。

    午饭结束，陆沉准备返回太玄界。

    产屋敷耀哉与几位柱来到蝴蝶屋送行。

    产屋敷天音捧着一只长方形木盒。

    “仙长，这是鬼杀队的一点心意。”

    陆沉打开木盒。

    深红色刀镡安静躺在软布上。

    它由第一位日之呼吸剑士留下的日轮铁重新打造，边缘保留着火焰般的纹路。其力量微薄，在太玄界修士眼中只算一件凡物，却承载着鬼杀队千年以来的坚持。

    陆沉伸手拿起刀镡。

    “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产屋敷耀哉露出释然笑容。

    “多谢仙长。”

    香奈惠站在众人前方。

    “仙长以后还会来吗？”

    “会。”

    “也可以在群里找我。”

    “好呀。”

    她轻声应下。

    “那就祝仙长一路顺风。”

    陆沉向众人点头，向前走出一步。

    身影随之离开蝴蝶屋。

    风吹过庭院，树叶轻轻摇动。

    蝴蝶忍看着方才的位置，忍了片刻，还是碰了碰姐姐的手臂。

    “姐姐，你究竟在哪里认识了仙人呀？”

    香奈惠笑着摇头。

    “答应过仙长的事情，我要保密。”

    “好吧。”

    蝴蝶忍轻轻叹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

    她转身走向药房，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香奈惠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空荡的院门前，过了一会儿才跟上来。

    ……

    问道山巅，桃花被晚风吹落几片。

    陆沉出现在树下，将装有刀镡的木盒放到石桌上，顺手打开聊天群。

    【鬼杀队花柱：仙长已经回到问道山了吗？】

    【陆沉：刚到。】

    【鬼杀队花柱：嗯，那就好。】

    【钢铁侠：以仙长的实力，跨越世界大概和我们走过一扇门差不多。】

    【鬼杀队花柱：询问朋友是否平安抵达，也很正常呀。】

    【华山君子剑：蝴蝶姑娘言之有理。】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托尼先生就别破坏气氛了呢。】

    【钢铁侠：好吧，我只是想让聊天更轻松一点。】

    【天下会帮主：托尼，你的元息法练得如何？】

    【钢铁侠：第十八次完整循环刚刚结束。】

    【鬼杀队花柱：已经可以独立运转了吗？很快呀。】

    【钢铁侠：我花了不少精力啊。】

    【钢铁侠：明天准备记录第十九次循环，再做一轮动态测试。】

    【华山君子剑：雄帮主的三元归一诀，似乎也快突破第一层了吧？】

    【天下会帮主：只差最后一线。】

    【天下会帮主：待三绝真气自行轮转，老夫的实力还会再进一步。】

    【华山君子剑：岳某近日也从内息循环中得到一点感悟。】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看来大家都很忙啊。】

    【钢铁侠：说到忙，汉默博览会就在明晚。】

    【钢铁侠：伊凡已经完成钢铁士兵的控制程序，罗德也会穿着战争机器登场。】

    【钢铁侠：我会把现场画面接入群聊，各位有兴趣可以来看。】

    【天下会帮主：老夫会看。】

    【华山君子剑：岳某也想见识托尼先生的钢铁军团。】

    【鬼杀队花柱：我会来的。】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妾身已经期待很久了呀。】

    【钢铁侠：仙长呢？】

    【陆沉：我会过去。】

    【钢铁侠：好，那我给您留最好的位置。】

    【陆沉：嗯。】

    陆沉收起聊天群，将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

    看着他们各自前行，陆沉觉得颇有意思。

    至于明晚的博览会——

    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