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让菜月昴额角跳了一下。

    “你们还挺悠闲啊。”

    艾尔莎停在原地，暂时拉开了距离。

    她右手微微一抖，三道细得几乎看不清的银线从袖口弹出。银线末端连着短刃，一柄射向爱蜜莉雅，一柄射向受伤的拉姆，最后一柄则绕向躺在地上的梅丽。

    “艾尔莎姐姐，连我也打呀？！”梅丽惊叫出声。

    菜月昴身影一闪。

    下一刻，三柄短刃都落进他的手里。

    银线迅速绷紧，艾尔莎借着拉力从侧面掠来。真正的刀锋藏在短刃之后，直奔菜月昴的后颈。

    菜月昴头也没回，反手挡在颈侧。

    当！

    弯刀砍在他的手掌上，像是斩中了坚硬金属。

    艾尔莎手腕发麻，刀刃上更是崩开了一个细小缺口。

    “这才过去多久？”

    她借力后退，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疑。

    “你这副身体，居然又变强了。”

    菜月昴低头看了看掌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第一次在赃物库里，他靠的是陆沉那盘青笋里储存的灵力。那股力量来得太猛，挥霍得也快，一次爆发过后便所剩无几。

    这一次，他体内流动的是自己修出的灵力。

    数量远远比不上那日的菜肴，控制起来却顺手太多。

    “我也觉得自己强了不少。”

    菜月昴抬起头，脸上的怒意反而缓缓收住。

    《静心诀》无声运转。

    门厅中的血腥味、碎冰落地的轻响、银线拉动空气的震颤，全都变得格外清楚。艾尔莎的目光刚往爱蜜莉雅方向偏了一瞬，他便看出了她下一步的打算。

    她仍想拿其他人逼他露出空隙。

    菜月昴五指合拢。

    抓在掌中的三柄短刃顿时发出脆响，连同银线一起碎成数截。

    “别看她。”

    “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艾尔莎沉默了一瞬，随后重新笑了起来。

    “好啊。”

    “那就让我仔细看看吧。”

    他向前走了一步。

    艾尔莎也在同一刻动了。

    两柄弯刀一上一下，分别斩向菜月昴的脖颈与腰腹。刀锋尚未触及衣服，菜月昴的双手已经抬起。

    他抓住了艾尔莎的手腕。

    艾尔莎瞳孔骤缩。

    她立刻松开弯刀，膝盖撞向菜月昴胸口。菜月昴站在原地，硬挨了这一击，身体连晃都没晃。

    “打完了？”

    艾尔莎反手从腰后拔出一把短刀。

    菜月昴抬膝撞在她腹部。

    砰！

    艾尔莎身体骤然弓起，短刀脱手飞出。菜月昴顺势拧转她的手臂，将人按向地面。

    地板猛地一震。

    艾尔莎双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她想挣脱，菜月昴的手却像铁箍一样扣在肩上。

    “等等。”爱蜜莉雅急忙喊道，“昴，先留活口！”

    “我知道。”

    菜月昴手掌在艾尔莎后颈轻轻一按。

    灵力一震。

    艾尔莎眼前发黑，身体软了下去。

    从菜月昴进门到战斗结束，只过去几个呼吸。

    门厅安静下来。

    梅丽躺在地上眨了眨眼，悄悄把身体朝门口挪了一点。

    碧翠丝抬起手指。

    紫色光环落下，将梅丽连同斗篷一起固定在原地。

    “你也很烦，事实上。”

    “我什么都没做呀！”

    “你刚刚挪了三次。”

    梅丽立刻闭嘴。

    菜月昴松开艾尔莎，转头看向爱蜜莉雅。

    “受伤了吗？”

    “只是手臂擦破了一点。”

    爱蜜莉雅抬起左手。衣袖被刀锋划开，皮肤上只有一道浅痕。

    菜月昴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脸色还是很差。

    “这也叫没事？”

    “真的只是一点呀。”

    “一点也算受伤啊！”

    爱蜜莉雅被他说得一怔，随后轻轻点头。

    “好吧。那我等会儿好好处理。”

    拉姆捂着肩膀走过来。

    “巴鲁斯。”

    “嗯？”

    “门是你踹坏的。”

    菜月昴看向斜插在墙上的大门，表情僵住。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修门的钱不会因为敌人已经被抓就自己消失。”

    “……我会负责的。”

    “用你还没领到的工钱？”

    “拉姆！”

    爱蜜莉雅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开。

    碧翠丝走到艾尔莎身旁，用鞋尖碰了碰她的手臂。

    “只是昏过去了。”

    “她恢复得很快，先把人关起来吧。”

    爱蜜莉雅点了点头，又走到拉姆面前。

    拉姆肩上的伤口已经浸红半边衣袖。她仍想说只是一点擦伤，爱蜜莉雅却板起脸，将她按到旁边椅子上。

    “你也要处理伤口。”

    “爱蜜莉雅大人，宅邸现在——”

    “宅邸里有昴和碧翠丝。你先坐好，听话。”

    拉姆看了爱蜜莉雅两秒，最终轻轻叹气。

    “好吧。”

    菜月昴刚把艾尔莎的双刀踢远，院外便传来马车声。

    蕾姆带着格林商队的领队赶了回来。她踏进门厅，看见拉姆肩头的血，蓝色眼睛瞬间冷了下来，手中的流星锤也跟着绷紧。

    “姐姐，是谁做的？”

    菜月昴指了指地上的艾尔莎。

    “已经抓住了。”

    蕾姆的目光在艾尔莎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到被紫色光环压在地面的梅丽身上。

    梅丽立刻露出一个乖巧笑容。

    “又见面啦，蓝头发姐姐。”

    蕾姆理都没理她，先来到拉姆面前查看伤势。确认伤口不深后，她的表情才缓和少许。

    格林跟在后面，刚看清门厅里的景象，脸色便白了。

    “这、这位就是藏在车底的人？”

    “嗯。”菜月昴说道，“你的货物里还藏着几十头魔兽。”

    “我真不知道啊！”

    格林急忙摘下帽子，额头全是汗。

    “六辆车从北边出发时都检查过。我们在格拉斯驿站停过一晚，第二天上路时，车上的封条也还在！”

    蕾姆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起的纸。

    “商队里的人已经被看守起来。村民无人受伤，魔兽也都清理干净了。”

    她把纸递给拉姆。

    “最后一辆马车底部的暗格是新做的，木屑仍留在夹层里。几只货箱的封条被完整揭下，重新贴了回去。手法很熟练，寻常商人看不出区别。”

    拉姆扫过纸上的记录。

    “路线文书呢？”

    “多了一枚通行印。”

    “哪一处？”

    “格拉斯驿站。”

    格林愣住了。

    “不对，我们在驿站只补了水！那边的人说边境伯领地不需要加盖新印，我亲耳听见的！”

    拉姆抬起眼。

    “那枚印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盖上去的。”

    格林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

    商队是真，路线许可也是真。有人只用了一个夜晚，便把魔兽、暗格和一名魔兽使悄悄塞进这支车队，甚至替他们补全了一道足以应付检查的手续。

    这已经超出普通盗匪能够做到的程度。

    “商队暂时留在村外。”拉姆说道，“查清楚之前，任何车辆都不能离开。”

    “当然，当然！”格林连忙点头，“我们一定配合。”

    拉姆这才看向菜月昴。

    “巴鲁斯，把你的俘虏带走。继续放在门厅里，她会把地板蹭得更脏。”

    “喂，我也流了很多汗好吧！”梅丽抗议道。

    “所以更脏。”

    “太过分了呀！”

    碧翠丝抬了抬手指，紫色光环拖着梅丽向地下储藏室飘去。

    菜月昴则弯腰扛起艾尔莎。

    从拉姆身旁经过时，他又看了一眼那道伤口。

    拉姆察觉到他的目光，语气淡淡的。

    “先把事情处理完。等晚上有空，你再考虑怎么赔门。”

    “为什么还惦记着门啊！”

    “因为门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