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这是一款还没出生的药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上午九点,东澜省药检院回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分析检测中心主任郭文海。

    他拿到质谱数据后,没有马上表态,只要求把原始文件全部发过去。

    两个小时后,第二通电话打来。

    郭文海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的仪器校准过吗?”

    沈逸飞听见后,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昨天刚校准,空白对照和标准品全都正常。”

    郭文海问:“样本有没有被污染的可能?”

    “血样来自医院原始封存管,肾组织是解剖时直接取材。”

    苏寒接过电话。

    “两份检材来源不同,检测出了同一个母离子和相同碎片。”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把样本送来,我们亲自复核。”

    “已经在路上。”

    “你倒是快。”

    “尸体差点火化,快点比较保险。”

    下午三点,药检院的复核报告传回。

    检测结果一致。

    未知化合物在死者血液、肾组织和胃内容物中均有检出。

    肾组织浓度最高。

    更重要的是,药检院使用多个内部库进行比对,也没有找到对应药品。

    郭文海在视频会议中展示了结构推演图。

    “从现有碎片看,它有典型的激酶抑制剂母核。”

    “侧链结构却很特别。”

    “现行药典、合法上市药品数据库,以及已公布的化合物专利中,都没有完全相同的成分。”

    林雅婷问:“能确定它是人工合成的吗?”

    “基本可以。”

    郭文海指着结构图。

    “天然物质很少形成这种组合。”

    “它需要多步有机合成,工艺不简单。”

    老赵问:“普通化工厂能做出来吗?”

    “理论上能,实际很难。”

    “需要专业设备、原料和成熟团队。”

    田小辉小声开口。

    “翻译一下,有钱有设备还得有人才。”

    郭文海听见了。

    “差不多。”

    苏寒看着结构图。

    “它是不是某种在研药物?”

    郭文海没有立即回答。

    “这方面,我建议咨询药理研发人员。”

    “我已经联系了程教授。”

    屏幕另一边传来咳嗽声。

    郭文海愣了。

    “省医科大学的程远山?”

    “对。”

    “他愿意看?”

    “原本不愿意。”

    “后来呢?”

    “我把肾小管坏死切片发给他了。”

    郭文海笑了一声。

    “难怪。他见到新结构,比见到老朋友热情。”

    半小时后,程远山来到法医中心。

    他六十二岁,头发花白,腋下夹着电脑包,进门先问了一句。

    “样本在哪?”

    田小辉准备好的茶还没递出去。

    “教授,您不先喝口水?”

    “等我看完。”

    程远山坐到电脑前,将质谱图、核磁数据和推演结构依次打开。

    最初十分钟,他没有开口。

    随后,他拿出纸笔,开始画结构式。

    一个母核。

    两条侧链。

    三个可能结合的作用位点。

    画完第一版,他划掉重来。

    第二版也没有保留。

    到了第三版,他才停下。

    “谁说这是激酶抑制剂的?”

    沈逸飞指向苏寒。

    “他。”

    程远山抬头看了苏寒几秒。

    “你做过药物研发?”

    “没有。”

    “那你怎么判断的?”

    “结构特征。”

    “光看质谱碎片?”

    “加上器官损伤规律。”

    程远山把笔放下。

    “判断没错。”

    田小辉压低声音。

    “苏哥又把专家的抢答题答了。”

    老赵碰了碰他的胳膊。

    “安静,别影响专家怀疑人生。”

    程远山没有理会两人。

    他将结构式投到大屏幕。

    “这东西确实属于小分子激酶抑制剂。”

    “更准确地说,它很接近某类抗肿瘤候选药物的中间体。”

    林雅婷问:“中间体是什么意思?”

    “药还没做完。”

    程远山拿起白板笔。

    “研发一种药,需要筛选大量化合物。”

    “这些东西会经过细胞实验、动物实验、安全评价,再从中挑出合适的候选物。”

    “你们发现的这个成分,结构不稳定,肾毒性也太强。”

    “正常研发流程中,它很可能在早期就被淘汰。”

    苏寒问:“如果被淘汰,为什么会进入人体?”

    程远山看向死者的肾脏切片。

    “这也是我想问的。”

    林雅婷继续追问。

    “有没有可能是市场上的假药?”

    “可能性很小。”

    “假药通常模仿已上市药物,追求的是便宜和利润。”

    程远山指向那条特殊侧链。

    “合成这个成分成本不低,还没有现成药效,造假者没必要费这个劲。”

    “它只能来自研发环节。”

    办公室安静下来。

    郭文海通过视频补充。

    “我们查了公开登记的临床试验化合物,也没有对应编号。”

    “如果它曾进入正规人体试验,应当留有记录。”

    老赵听出了问题。

    “没记录,却进了人的肚子。”

    “这算什么?”

    程远山回答:“非法人体试药。”

    田小辉看向尸体照片。

    “拿一个没人找的流浪汉,试一款没登记的药。”

    “出了问题,再把人扔到桥下?”

    没人接话。

    因为这条推断,能解释目前所有异常。

    死者的指甲被统一修剪。

    衣物干净,牙齿情况良好,说明他原本不是长期流浪人员。

    脚底的新水疱证明,他近期走了很多路,或者被迫在外活动。

    连续五到八日摄入未知药物。

    严重肾损伤后,又被人放到城西高架桥下。

    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他们不只是弃尸。

    还清除了他的名字。

    程远山再次检查数据。

    “我要说明一点。”

    “目前只能确定该物质属于在研化合物类型,不能直接确认是哪家机构合成。”

    “不同实验室有可能做出近似结构。”

    苏寒点头。

    “您能出书面意见吗?”

    “可以。”

    “但我的措辞会很严谨。”

    “越严谨越好。”

    程远山看了他一眼。

    “你不像那些只想让专家签字的人。”

    “签字不重要,结论能经得起复核才重要。”

    程远山打开电脑。

    “给我一个小时。”

    林雅婷把苏寒叫到走廊。

    “现在能下结论了吗?”

    苏寒把三份报告递给她。

    第一份,毒化检测报告。

    第二份,药检院复核意见。

    第三份,是尚未打印的药理学鉴定意见。

    “死者体内出现了未上市、未登记的在研化合物。”

    “连续给药,剂量失控,最终造成急性肾衰竭。”

    林雅婷翻到血药浓度那一页。

    数值后面标了红色警示。

    “也就是说,有人拿流浪汉当小白鼠。”

    办公室内彻底安静。

    田小辉刚拿起的水杯停在半空。

    老赵盯着墙上的七号尸体照片。

    沈逸飞也放下了记录笔。

    几秒后,苏寒开口。

    “他未必是流浪汉。”

    “至少在被控制前,不是。”

    林雅婷合上报告。

    “走。”

    “去哪?”

    “找张局。”

    “这案子不能再按死因存疑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