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立案,从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开始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张建国刚结束一个会议。

    桌上的茶还没凉,林雅婷已经带着苏寒进了办公室。

    老赵和田小辉留在门外。

    田小辉贴着墙,小声问:“你说张局会不会批?”

    “难说。”

    “都查出非法试药了,还不能立?”

    老赵看了他一眼。

    “刑事立案不是听故事。”

    “死者身份不明,投药地点不明,嫌疑人不明,连药物来源都不明。”

    “除了尸体,基本全是问号。”

    田小辉数了数。

    “那问号还挺整齐。”

    “你还有心情贫?”

    “紧张的时候说两句,有利于心脏供血。”

    办公室内,张建国已经看完初步解剖报告。

    他抬起头。

    “急性中毒性肾小管坏死,这个结论没问题?”

    苏寒回答:“两家机构交叉复核,结论一致。”

    “未知药物呢?”

    “血液、胃内容物和肾组织都检出了。”

    “剂量能致死?”

    “结合组织损伤程度,可以认定与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张建国放下第一份报告。

    “能排除自愿服用吗?”

    林雅婷说道:“死者没有身份,暂时找不到用药原因。”

    “那就是不能排除。”

    “可连续多次服用未上市药物,本身就很异常。”

    张建国看向她。

    “异常和刑事案件是两回事。”

    林雅婷没有退让。

    “有人清除了死者的随身物品,把他放到桥下。”

    “发现地点附近的监控还恰好停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用药意外。”

    张建国敲了敲桌面。

    “停机有正常维修工单。”

    “现在没有证据证明那张工单是伪造的。”

    “也没有车辆画面能证实有人弃置死者。”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自己走到桥下的。”

    办公室外,田小辉把耳朵贴近门缝。

    老赵拽了他一下。

    “注意形象。”

    “我听不清。”

    “听不清就别听。”

    “你不想知道?”

    “我想。”

    老赵往门边挪了半步。

    “但我站得比你自然。”

    屋内,林雅婷把药检院的报告打开。

    “药物来源不合法。”

    张建国说道:“这能证明有人违规合成,不能直接证明故意杀人。”

    “也可能是地下诊所,也可能是死者主动参加的非法试验。”

    “案件性质需要证据支撑。”

    林雅婷刚想开口,苏寒抬手翻开第三份材料。

    “程远山教授的书面意见。”

    张建国接过去。

    报告里明确写着,该化合物具有明显人工设计特征,疑似药物研发中间体。

    其肾毒性突出,不具备直接用于人体治疗的基本条件。

    现有检测浓度远超合理研究剂量。

    张建国读完,神情更严肃了。

    “远超合理剂量,不等于有人故意杀他。”

    苏寒说道:“第一次给药,可以说是不知情。”

    “第二次也能说是观察失误。”

    “但死者经历过至少四次给药。”

    “他的肾脏不是瞬间坏死的。”

    苏寒拿出病理切片照片,放到桌面。

    “肾小管损伤会先引发乏力、恶心、少尿和水肿。”

    “任何具备基础药理知识的人,都能看出异常。”

    “可给药没有停止。”

    “直到他的血钾升高,意识丧失。”

    张建国问:“你认为他们知道会死人?”

    “至少知道继续用药会造成严重伤害。”

    “他们仍然做了。”

    张建国靠在椅背上。

    他不是不想立案。

    问题是,这个案子一旦成立,投入的人力不会少。

    查身份、查药物、查城西全部医药机构和实验室,还要追溯死者死亡前一周的行踪。

    目前城西还有多名年轻女性失踪。

    重案组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

    再开一条大线,很可能两边都顾不上。

    张建国看向林雅婷。

    “你手上还有连环失踪案。”

    “我知道。”

    “人够吗?”

    “不够。”

    “那你还接?”

    林雅婷回答得很快。

    “七号尸体已经等了二十一天。”

    “再不接,他还要等多久?”

    张建国揉了揉额角。

    “你们总得给我一个能立得住的起点。”

    苏寒将三份材料重新整理。

    解剖报告。

    毒物检出报告。

    药理学专家书面意见。

    他把材料一份份推到张建国面前。

    “尸体证明他死于中毒。”

    “血样证明毒物来自未登记的人工合成化合物。”

    “专家意见证明,这种东西不该进入人体。”

    “发现现场经过布置,身份物品被清空。”

    张建国看着他。

    “可他连名字都没有。”

    苏寒指向病理照片。

    “他没有名字,但他有一副骨头,骨头会说话。”

    办公室内没人出声。

    门外也没了动静。

    田小辉刚才还在偷听,这会儿站直了。

    老赵端着保温杯,没再阻止他。

    苏寒继续说道:“他的肾脏记录了每次损伤。”

    “胃内容物留下了给药痕迹。”

    “血液保存了化合物的结构。”

    “这些证据不会因为他没有身份证就失效。”

    “如果今天不立案,明天找到第二个受害者,我们没法解释为什么没有在第一个人死亡时追查。”

    张建国又看了一遍报告。

    “你能保证这不是孤立事件?”

    “不能。”

    “能保证一定找到投药的人?”

    “不能。”

    “能保证查出死者身份?”

    “也不能。”

    张建国看着他。

    “那你能保证什么?”

    “保证现有鉴定结论经得起复核。”

    “也保证这不是自然死亡。”

    张建国沉默了半分钟。

    随后,他抓起桌上的立案请示,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落下。

    签名完成。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立案。”

    门外的田小辉差点推门进来。

    老赵及时拽住他。

    “还没叫你。”

    “我激动。”

    “激动也不能撞局长门。”

    办公室内,张建国已经开始安排。

    “案件暂定代号七号案。”

    “按非法人体试药致人死亡方向侦查。”

    “林雅婷负责,苏寒提供全程技术支持。”

    “连环失踪案不能停,两条线并行。”

    林雅婷拿起文件。

    “人手呢?”

    张建国看了她几秒。

    “我从经侦和治安抽人给你。”

    “网安那边,让钱磊继续配合。”

    “药检院和医科大学的协查函,今天发出。”

    林雅婷点头。

    “还有一件事。”

    “说。”

    “我要查城西所有生物医药企业、研发实验室和外包机构。”

    张建国已经猜到。

    “范围太大。”

    “那就先查有激酶抑制剂研发能力的。”

    苏寒补充道:“还要查近期采购过特殊含氮杂环原料的机构。”

    “这种侧链合成需要特定前体。”

    “原料流向比成品更难隐藏。”

    张建国在文件上加了一行批示。

    “可以。”

    “但注意保密。”

    “如果真有人在进行非法人体试药,对方发现警方介入,可能会立即转移设备和人员。”

    “也可能处理其他试药者。”

    最后一句落下,几人的表情都变了。

    七号尸体未必是唯一一个。

    他只是第一个被发现的人。

    林雅婷拉开办公室门。

    老赵和田小辉站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手里还各拿着一份材料,看着都很忙。

    林雅婷扫了他们一眼。

    “听够了吗?”

    田小辉马上回答:“刚到。”

    老赵端起保温杯。

    “我可以证明,他刚到三分钟。”

    “赵哥,你这证明还不如不做。”

    林雅婷把立案文件递过去。

    “别演了,干活。”

    田小辉看到签字,眼睛顿时亮了。

    “批了?”

    “批了。”

    “七号案正式立案。”

    老赵接过文件。

    “先从哪查?”

    苏寒走出办公室。

    “先给死者找回名字。”

    “再查谁把药送进了他的身体。”

    田小辉跟上来。

    “城西那么大,怎么找?”

    苏寒打开死者的物品照片。

    外套、布鞋、三枚硬币。

    没有身份证,没有标签,也没有个人用品。

    能查的东西少得可怜。

    但少,不代表没有。

    他将照片放大,停在外套袖口。

    那片油污中,夹着几粒淡黄色粉末。

    先前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桥下沾到的灰尘。

    现在看来,死者被送到桥下前,去过别的地方。

    苏寒指向粉末。

    “从这里开始。”

    “检验成分,查附着时间。”

    “还有他脚底的水疱。”

    老赵问:“水疱也能查?”

    “能。”

    “鞋内有摩擦纤维,足底可能留有路面颗粒。”

    苏寒收起手机。

    “他们拿走了他的名字。”

    “总会有别的东西,记得他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