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舟觉得再继续问下去只会自讨苦吃，于是他自觉闭麦了。

    几个人说着话往前走，熟悉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心外科阶段进度更新。】

    【当前进度：99%。】

    又是熟悉的百分之九十九。

    系统最近似乎很喜欢给他留下这种不多不少的尾巴。

    顾临在心里问了一句。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去哪儿了？”

    系统的回复可以说是非常敷衍了。

    【不知道，请宿主自行完成。】

    顾临：“……”

    “我知道要自行完成。”

    “我是问你标准是什么。”

    【对不起，暂无更多提示。】

    呵呵呵呵呵呵呵……

    想说的时候一句不少，不想说的时候一个字都撬不出来。

    顾临气的不行，索性把面板关了。

    反正百分之九十九已经到了，剩下那一点早晚会补上。

    第二天下午，郑清远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顾临当时刚从病房出来，看到来电以后还有些意外。

    “郑院长。”

    “在哪儿？”

    “心外。”

    郑清远“嗯”了一声，然后简单和顾临聊了几句。

    “忙完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不知道为什么，顾临总觉得郑院长说话的语气怪怪的。

    半个小时以后，顾临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郑清远正坐在桌后看一份材料，听见声音，他抬了抬头，眼神有些莫名奇妙。

    “坐。”

    “您找我？”

    郑清远咳了两声，然后把桌上的一张轮转安排推到了他面前。

    顾临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原本排在心外后面的科室，被划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安排。

    【科研阶段：四周。】

    “科研？”

    “嗯。”

    郑清远靠回椅背，语气有些似笑非笑。

    “秦院士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到这里，他看着顾临，陷入了回忆。

    上午那个电话来得相当直接，开口第一句就是：

    “顾临心外轮转是不是快结束了？”

    郑清远当时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然，下一句就是：

    “后面的轮转先往后放一个月。”

    边说，秦正鸿语气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抢人的手一点也不含糊。

    “出科后让他来找我。”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郑清远想着顾临的轮转表陷入了沉思。

    赵国峰那老家伙脾气暴躁，知道后不得弄死他？

    毕竟他这半年一直想让顾临去儿科，只是没抢过其他主任，这一次好不容易轮到他了，结果又被秦正鸿给截胡了。

    郑清远摘下假发，抬手挠了挠所剩不多的头发。

    唉，院长不好当啊…

    回忆结束，郑清远看着顾临，语气有些哀怨。

    “秦院士让你去他实验室待一个月。”

    顾临以为是别的事，没想到会是这个。

    “您的意思是，我心外这边一结束，就直接去秦老师实验室？”

    “对。”

    郑清远拿起桌上的轮转表，用笔在后面的安排上点了点。

    “剩下的科室先往后挪一个月，等你回来再继续。”

    顾临低头看了看那张轮转表，原本排得好好的轮转计划，中间就这么硬生生空出来一个月。

    他摸着下巴思考两秒，忍不住问。

    “秦老师这么急吗？”

    郑清远听见这句话，抬头没好气的说。

    “上午电话打过来，第一句问你心外什么时候结束。”

    顾临：“……”

    “第二句问我什么时候放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第三句话就来了，威胁我说不放也得放。”

    郑清远把笔往桌上一放。

    “你说急不急？”

    顾临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

    “秦院士有说研究什么吗？”

    郑清远把另一份资料递过去。

    “白血病新药。”

    这四个字落下的同时，神出鬼没的系统忽然响了。

    【检测到新的科研阶段。】

    【项目方向确认：急性髓系白血病新药研发。】

    【阶段任务开启。】

    【任务：参与候选药物机制研究，明确当前项目关键障碍。】

    顾临：“……”

    他忽然想起昨天。

    “你昨天怎么没反应？”

    系统没有承认错误，反而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

    【当时科研安排尚未正式确认。】

    顾临冷笑，它昨天肯定知道，就是单纯的不想告诉自己。

    郑清远见他盯着资料半天没翻，以为他心里还有别的考虑。

    “怎么，不想去？”

    顾临回过神，摇摇头。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突然。”

    “我也觉得突然。”

    郑清远说到这里，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无奈。

    “秦院士给我的原话是这样的。”

    ”一个月，就一个月，我秦正鸿从来不骗人，时间到了我就放他回来继续轮转。”

    顾临：“……”

    他翻开资料，第一页并没有特别复杂的实验数据，只有一份很简洁的项目介绍。

    项目针对的是复发难治性急性髓系白血病。

    候选药物已经完成了前期筛选，在部分白血病细胞和动物模型中表现出了相当不错的杀伤效果。

    真正的问题也写在后面。

    不同样本之间，疗效差异很大。

    有些白血病细胞对药物极其敏感，有些最开始有效，很快又恢复增殖。

    还有一部分，从一开始反应就很差。

    团队已经连续研究了几个月，始终没有把这种差异解释清楚。

    顾临往后翻了两页，郑清远喝了一口水，把秦正鸿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秦院士说，项目现在卡在这里。”

    “原本没准备临时叫你过去。”

    “昨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你在胃肠外又改了个缝法，今天早上电话就打到我这里了。”

    说完，郑清远朝着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凑到顾临耳边。

    “我觉得，医院有奸细。”

    顾临：“……”

    这两件事情到底有什么必然联系？

    郑清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继续说道。

    “秦院士还说，你脑子现在放在临床上用得太多了。”

    “借他一个月，干干别的‘放松’一下。”

    顾临听到“放松”这两个字，整个人沉默了两秒。

    “秦老师真这么说？”

    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郑清远面不改色的点点头。

    “差不多。”

    实际上原话还要更直接一点，他就不说了，免得再给顾临施加额外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