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疯狗一样的步子
作品:《全市最差班主任,开局日入一亿》 吃完晚,操场四角立着高杆探照灯,白光把塑胶跑道照得晃眼。
山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后山泥土的潮气。
方既明沿着水泥台阶往下走,远远就听见操场那头粗重的喘气声。
跑道内圈里,陆子豪光着膀子带队加练。
六七个高大的男生排成一列,跟着哨音做高抬腿。
“步幅拉开,重心给我压住了!”
陆子豪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扯开嗓门喊了一声。
跑道最外圈,陈正正沿着白线闷头往前冲。
步子迈得急,脚底板踩在地上咚咚响,把内圈的哨子声都盖了过去。
方既明停下步子,靠在铁丝网旁看着。
陈正身上套着件洗得发卷的旧背心,后背让汗湿透了,贴在背上。
脚底下踩着双裂开大口的黄胶鞋,每跑一步就晃两下。
“子豪,那小子跑了多少圈了?”
方既明摸出根薄荷糖扔进嘴里,嚼碎了。
陆子豪听见动静转过头,小跑着迎上来。
“方哥,那小子就是个不要命的。”
陆子豪喘着气,抬手朝跑道外圈指了指。
“晚饭前就在这儿硬顶,少说也啃了二十五圈了。”
“水都不沾一口,谁上去劝,他就拿那双发红的眼珠子瞪谁,跟条被逼急了的野狗似的。”
陆子豪抹了把下巴上的汗。
正说着话,跑道拐角处传来一声喊。
钱多多和马小跳抬着个生锈的铁跨栏往器材室走,两人刚转过弯,陈正直挺挺冲了过来。
“卧槽!快躲开!”
钱多多吓得手一抖,手里的铁架差点砸在自己脚背上。
陈正两眼发直,脚下根本不减速,冲着铁架边缘凸出来的角铁就撞。真要撞实了,胸口非得划破不可。
钱多多缩起脖子,赶紧把眼闭上。
方既明两步迈到跑道中间,伸手按在陈正胸口上。
冲劲撞在手上,陈正脚下一顿,停在半步之内。
“跑这么急,赶着给阎王爷送开门红啊?”
方既明嚼着嘴里的糖。
陈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呼哧呼哧响,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抬起头,两眼发狠,肩膀用力想推开面前的人。按在他胸口的手掌纹丝不动。
“让开!”
陈正嘴唇干裂,声音哑得厉害。
“脾气倒是不小。”
方既明没松手,目光顺着少年的腿骨往下看,落在右脚踝上。
陈正右小腿一直在发抖。
脚踝肿了一大圈,皮肉泛着暗紫。他试着踩地,脚后跟根本不敢往下放,全靠大脚趾和脚掌外侧在硬撑。
“你这条跟腱,再跑两步就得彻底崩成两截皮筋。”
方既明收回手。
“省一中不要你,省实验把你扫地出门,你就挑我这片地来自残?”
听到一中和省实验这几个字,陈正身子晃了晃,两手攥紧,指头发白。
“不用你管!”
陈正把嘴唇咬出了血。他侧过身子,拖着那条发抖的右腿,还想往跑道上迈。
脚尖刚提起来,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脸发白,整个人没站稳,直往前栽。
陆子豪一步跨上去,一把架住他的胳膊。
“你小子真不要命了?!”
陆子豪摸到他胳膊上一片滚烫,嗓门也大了。
方既明站在原地没动,。
“系统,调取思维沙盘,扫描目标核心困境。”
他在心底吩咐了一声。
淡金色的光晕在眼前勾勒出陈正的数据面板。
【目标姓名:陈正。】
【身体状态:右侧跟腱重度慢性撕裂,滑囊无菌性坏死,伴随应激性骨膜水肿。】
【运动天赋评级:S级短跑天赋,下肢爆发力与肌纤维配比极为罕见。】
【核心困境:失窃的顶级特招名额,被篡改的兴奋剂骨龄报告。】
【心理预警:极度绝望导致的毁弃倾向,试图用高强度训练让肢体彻底残废以逃避现实。】
看清面板上的字,方既明脸色沉了下来。
名额被顶,档案被改,最后直接开除。难怪这小子发了疯似的死跑,这分明是在拿自己的腿跟人赌气。
“放开我……让我跑!”
陈正被陆子豪架着,两条腿还在地上使劲蹬。
“跑跑跑,跑个屁啊跑!”
钱多多回过神来,叉着腰跳脚。
“刚才差点把小爷的腰撞折了,你那破胶鞋底子都磨出火星子了知道不?!”
钱多多指着他脚上开了大口的破鞋喊。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有钱人懂什么?!”
陈正两眼通红,眼泪滚了下来。
“我只有跑步!我除了跑步什么都没了!”
少年的喊声在操场上回荡。
操场四周安静下来,内圈训练的几个体育生都停下动作看过来。
陆子豪抓着陈正胳膊的手松了些,他也是苦水里泡大的,明白这种滋味。
“你还有脑子,可惜你自己把它当成了摆设。”
方既明揣着兜走到陈正跟前,看着他那张满是汗水眼泪的脸。
“三个月前,省青少年田径锦标赛男子百米半决赛,你跑了十秒七一。”
方既明从兜里摸出温如言给的那张折叠纸,在陈正眼前展开。
陈正整个人立在原地,干咽了一口唾沫。
“你怎么……你怎么可能知道?!”
陈正嘴唇发抖。
那是他这么多年来跑出的最好成绩,破了省中学生纪录。
可在终点等着他的,只有一张盖了公章的违规通报,还有学籍差点被注销的处分。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那颗核桃大的脑子能想到的多得多。”
方既明把纸折起来塞回兜里。
“省体工大队的免试保送名额,现在挂在省实验那个副校长的亲侄子头上吧?”
陈正身子发颤,牙关咬得发酸。
“他们……他们调换了我的尿样。”
陈正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
“他们说我骨龄造假,说我吃了违禁药,直接取消了我的成绩。”
“我爸去省城上访,在路上被人开车撞断了三根肋骨。”
“他们警告我,要是敢再往上面递半页材料,就让我全家在南桥没有立足之地。”
眼泪砸在塑胶跑道上,洇开一片水渍。
“所以我只能跑……我只能拼了命跑!”
陈正抬起头,两只眼里满是血丝。
“只要我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进十秒五,只要我能摸到国家队标准,就没人能压得住我!”
“放屁。”
方既明把嘴里的薄荷糖咬碎,直接打断了他。
“你那根跟腱只要再受力两次,就会像皮筋一样崩断。”
“到时候你不是冲进国家队,是直接摇着轮椅去残联报道。”
方既明转头冲陆子豪摆了下下巴。
“子豪,把他背去后山一号仓库。”
“顺便给杨雨晴发个微信,让她把那套刚消过毒的微创显微镜擦干净,有客了。”
陆子豪应了一声,弯腰把陈正扛到肩膀上。
陈正挣扎起来:“放开我!我不去什么仓库!我不用你们在这儿假好心!”
“把嘴闭严实了。”
方既明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响亮的脑崩,疼得陈正吸了口凉气。
“老子这儿是南山特区,不养自残自弃的窝囊废。”
“想翻盘,想把被人抢走的名额连本带利夺回来,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办。”
方既明转过身,朝仓库方向走。
他摸出手机,划开通话。
“老陈,去查查省实验那个副校长,还有省体工大队今年招录的公示大名单。”
听筒里传来陈建华的声音。
“方先生,请吩咐。”
“南桥的天太黑,有人手伸得太长,连几个在跑道上拼命的孩子都要抢。”
方既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夜空。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份被掉包的兴奋剂检测原始底单。”
“拿不到,你就去把省城那家检测中心给我买下来,直接进场查账。”
陈建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明白了,这就安排离岸风投团队进场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