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茶要凉了

作品:《穿成深情男二,我反手掰弯男主》

    几人因为陈渡的缘故,都已经知道了时聿和裴叙衍的关系。

    可知道之后,又因为裴叙衍忙,反而很少再见到他们同框,就算想当面揶揄两句都难。

    当然,他们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当着裴叙衍的面,还是不敢这么做的。

    这会儿瞧见裴叙衍入场,也不知该说他们默契还是有趣,几人的视线齐齐转向时聿。

    眼底那点打趣,也就他们这群人能读懂。

    时聿对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朝会场入口看去。

    裴叙衍是和裴启元一前一后进来的,父子俩隔着半步的距离。

    裴叙衍穿了身剪裁利落的纯黑西装,入场后就有侍者上前,将他那件深灰色大衣接过去拿去专门的地方放着。

    时聿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前两天他们一起去买的那件。

    他一时真不知该说裴叙衍什么好。

    一堆私人订制不穿,偏偏挑了这件。再看他腕上的表、胸前的胸针,更是无奈。

    明明也送过别的,可这人似乎偏爱第一次收到的,这么久了,几乎没怎么换过。

    真的是又长情,又专一。

    时聿看在眼里,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这样一个人,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喜欢。

    上一年,裴叙衍就因为裴家继承人的身份备受关注,今年更不一般。

    圈里人都知道他自己开了家公司,有没有裴家铺路没人说得清,但仅凭最近拿下的那几个项目,一句“人中龙凤”都不足以概括。

    谁都看得出来,裴叙衍这条路要是走稳了,将来绝对有与裴家比肩的实力。

    这时候,圈内各位大家长就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同样是二十来岁,怎么人家就这么优秀?真是人比人得扔。

    一个人的锋芒太盛并非好事,但放在裴叙衍身上,却并不让人觉得过。他要资本有资本,要能力有能力。

    去年那些人还能在他脸上看到一点青涩,今年再见,同样的眉眼,同样的矜贵,更像一个……已经执掌权柄多年的人。

    敬酒的人这次不再只围着裴启元转,对裴叙衍也一口一个“小裴总”地叫着,热络程度不输于面对裴启元,甚至隐有胜之。

    “小裴总年轻有为,Echo今年势头很猛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一看到小裴总,就突然想回家揍一顿我家那还只会吃喝玩乐的熊孩子。”

    “……”

    时聿远远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反倒是陈渡他们,打趣完时聿,目光就没再从裴叙衍身上挪开。

    “你们瞧瞧,”陈渡啧啧出声,“去年裴哥进来还没这么招摇呢。今年看看,半个场子的人都围过去了。”

    “那可不。”周淮生一脸与有荣焉,“也不看看是谁,现在圈里谁不认小裴总?我家老爷子成天拿裴哥当教材,数落我们几个小辈。”

    席闻安也说:“我家也是!还好我跑出来跟你们玩了,我大哥他们就没这么好运了。还有聿哥——”

    他视线一转,“这个学期的成绩不是下来了嘛?聿哥文化课和实验模拟全是全校第一。我刚玩回来,就因为这事又被念叨了一通。”

    他说着说着,忽然发觉周围安静了下来。陈渡和周淮生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他。

    席闻安先是茫然,等转头对上沈衡的表情,瞬间想起来了!

    他们那个叫爸爸的赌注!

    刚才陈渡好不容易连滚带爬地把话头糊弄过去,苏漾才没再追着提,结果他一开口又给掀了出来。

    席闻安举手投降:“……陈哥,我有罪。”

    苏漾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绩一出就当场去查了沈衡的排名。好家伙,刚好卡在年级第九十九名。

    陈渡这几个自欺欺人的压根没去查,毕竟只要看不见,就能多装几天傻。

    他们这桌人吵吵闹闹,气氛好得不行。

    倒是前方宴会厅里的大人们,你来我往之间,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裴叙衍脸上挂着一抹浅笑,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围上来的人。

    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时聿的位置,只是一直没往那里看而已。

    他和裴启元还能同处一室,不过是靠着彼此心照不宣的那条线。

    这场商业晚宴,不管是为了见时聿,还是为了公司后续的发展,他都得来。

    值得一提的是,长川科技作为新入京市、研究方向又独树一帜的公司,也收到了邀请。

    但到底是新晋资本,位置安排得并不靠前,钟炀站在宴会厅中后方,一边应付着人,视线一边不动声色地往那两人身上瞟。

    大概是有所顾虑,两人都收敛得很。

    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两个各自优秀的年轻人,很难将他们联想到一处。

    裴启元一直在留意裴叙衍的表现,听着身边老友对他的恭维,说心里没点波动是不可能的。

    裴叙衍的优秀让他脸上有光,可他和时聿那档子事,也同样让他头疼。

    那两天裴叙衍离开老宅后跟谁待在一起,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清楚具体做了什么。

    这小子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到位,他那栋别墅的安防系统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来路。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起了心思想查一查自己这个儿子,都不知道对方已经能耐到了这个地步。

    就好像,已经快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也让他更加头疼。他明明是让这小子赶紧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结果倒好,裴叙衍压根不听,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摆设。

    陈渡那几人吵吵嚷嚷,存在感极高,裴启元想找到时聿的位置并不难。

    他正想朝下方看去,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裴叙衍忽然挡在他面前的脸。

    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眸,直直回视着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不躲不避。

    裴启元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碍于现场人多,再大的火气也得压着,面上仍端着八方不动的架势。

    “我让你跟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见面的。”他声音压得低,眼神里带着警告,

    “满场人都看着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叙衍嘴角一扬:“要不是那封邮件,您能看得出来我们之间有什么?”

    裴启元是真受够了他这种说话方式。自从两人的关系被点破之后,这小子一开口嘴里就没什么好话,虽然是事实,却句句都能噎死个人。

    不提还好,这一提,就更让他头大,“这种事被人拍了照、还挑拨到我面前来,你倒是有脸提。”

    “哦,”裴叙衍不冷不淡道,“您神通广大,不也查不到源头?”

    就商人而言,裴启元无疑是成功的。但作为一个父亲,不仅不称职,甚至可以说,一败涂地。

    他眼中只有利益和权力。儿子在他那里,跟下属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个能让他更进一步的工具。

    偏偏他还自大、自傲,满脑子封建大家长那一套,既要把人当工具用,又不允许这件工具脱离自己的掌控。

    即便没有时聿,裴叙衍往后的脱轨也迟早会触怒这个人,如今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裴启元没就着这件事跟他争执,端着酒杯,依旧带着他去见了几位有身份的人物。

    一一打过招呼后,裴启元便上了楼,剩下的让他自己去应付。

    裴启元一走,裴叙衍脸上的表情就收了起来,朝时聿他们的方向走去。

    “我以为你会很忙。”

    时聿拿起桌上的高脚杯递给裴叙衍,自己又重新拿了一杯,轻轻跟他碰了一下。

    “不忙。”

    裴叙衍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时聿脸上。

    “我坐一会儿就回去,等你忙完了我们再聊?”时聿说。

    裴叙衍这两天大概又没睡好,眼底那圈青色看着挺明显的。他才离开没多久,这人就又开始不好好休息了。

    “好,你等我。”他应得干脆,又跟时聿碰了下杯。

    裴叙衍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做的事太多了,如果两人间没什么还好说,可他们不是。

    “我打声招呼就走,在哪儿等你?”

    时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会场,发现自裴叙衍过来后,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

    裴叙衍弯了弯眸,轻声道:“别墅。”

    时聿笑了,那笑容里尽是深意。

    “喂喂喂——”全程听完的陈渡终于忍不住了,“这儿不是无人区,两位男嘉宾注意一下影响!”

    他回头一看,方才还坐在身后的几个人,这会儿竟全不见了。

    怎么好像……还真成无人区了?

    苏漾他们早在裴叙衍走过来时,就非常自觉地往后挪了,只剩陈渡这个明晃晃的电灯泡还杵在原地,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陈渡:“……”

    就无语。

    时聿转头冲他一笑:“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也省得再专门跟你们说一遍。”

    陈渡撇了撇嘴:“行吧。那明晚的跨年夜,你俩可不许再跟去年那样放我们鸽子了。”

    “这得看情况。”

    离开前,时聿跟时靖打了声招呼。

    时靖本就不会拘着他,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乐子,挥挥手就让他自己玩去了,并嘱咐他玩够了就早点回家。

    聚会并未因时聿的离开有什么变化,倒是时靖身旁那位中年男人,多看了时聿的背影两眼。

    “时总的儿子真是优秀。他之前参加的几次沙盘模拟大赛,我有幸旁听过,眼光毒辣,见解独到,看来时总不用为接班人的事发愁了。”

    这话不全是恭维。

    从刚才到现在,他就注意到了时聿。明明存在感不强,可看过一眼后,却很难再忽略。

    尤其是方才跟裴叙衍站在一起时,举手投足间的那份气度,实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时靖听了自然高兴,但面上还是得做做样子:“不错是不错,就是太闷了。”

    一桌子商人,话题永远绕不开生意。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压根没人会放在心上。

    但看到裴家家主主动朝自己走来时,时靖微微抬了抬眼。

    “时总,单独聊聊?”裴启元表情和善,看着好像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邀约。

    时靖目光微动,随即起身,笑道:“荣幸。”

    这场商业晚宴,来的全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京市时家人自然也在,其他大家族更不必说。

    外人都知道这两家的小孩走得近,也有不少人亲眼见过裴老爷子对时聿的态度。

    因而,见这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在场不少人都各怀心思,尤其是京市时家的人。

    -

    时聿是跟时靖一起来的,没开车,他也没麻烦司机,自己打了辆车过去。

    别墅里除了保镖,就只剩陈管家。张妈她们早就放假了,并不在这里。

    陈管家见时聿进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笑着问:

    “小时先生想喝点什么?”

    时聿想了一下:“就上次那个新茶吧,我很喜欢。”末了又说,“也给你家少爷准备一杯。”

    “收到。”

    陈管家将衣服挂好,才转身进了厨房。

    时聿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会儿,仔细想了想,还是给温姝慈发去信息。

    一个人待着,难免想得多些。他望着窗外花园里透出的点点星光出神。

    这几天时不时还在下雪,之前陈管家他们在院子里堆的那两个一大一小的雪人还立在灯下。

    帽子和围巾上落满了新雪,他又心血来潮在雪人身上挂了串星灯,这会儿正一闪一闪的,瞧着圆滚滚的,好像又胖了一圈。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角,可就这么看着,忽然就觉得,这个冬天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他何尝不知道裴叙衍瞒着他是为了什么。虽觉得暖,却也让人不爽。

    这个人啊,总想什么都自己扛。

    他以前觉得裴叙衍理智、冷静、算无遗策。可越相处越发现,这人对他的喜欢笨拙又滚烫,恨不得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哪儿都不让去。

    可又因为太理智,他并没有那么做。

    裴叙衍赶在十一点前回来了,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时聿,外衣都没脱就贴了上来,双手圈着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进怀里。

    时聿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刚从外面回来,裴叙衍身上还带着寒气,以及一点几不可闻的酒味。

    他推搡了一下他,“茶快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