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名单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第二天上午,张怀笙把那份名单摊在书房桌上,一个一个看。

    七家商户,三家打了红圈。头一家是开粮栈的孙茂才,在城北有两间大仓,平时给奉军供过军粮。第二家是开药铺的佟家,就是前几天筹款时二话不说给了两千的那个干瘦老头。第三家是城南的当铺,姓何,铺子不大,可暗地里替日本人收买旧军火,干了有好几年了。

    张怀笙盯着佟家药铺四个字看了很久。前天她还觉得这老头实在,现在看,人家两千块给得痛快,兴许就是买个心安。她合上名单,叫来赵顺。

    “孙茂才和何家当铺,你带人去,封了。人抓了,账本封存,铺子先关。佟家药铺别动。派个人盯着就行。佟掌柜那天给钱给得干脆,要么是真心的,要么是心虚。我先试试他。”

    赵顺问:“怎么试?”

    “你让人放个风出去,就说何家当铺倒了,日本人正在查。然后看佟掌柜会不会来帅府。他若来,说自己清白,那还有救。他若跑,或者给日本人递消息,就一起收了。”

    赵顺应声去了。张怀笙又让陈小五去城防营,把姓周的掌柜提来。她要亲自审。

    姓周的三十五六岁,脸圆,个子不高,被押进来时脸上还带着笑,可那笑到了张怀笙跟前就没了。张怀笙坐在桌后,桌上就放了两样东西:一沓电报底稿和那份名单。她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让他坐下。

    “你给西林送了多少回货?”

    “就一回。真的,就一回。我开洋行才两个月,他们找上我,说给钱,让帮忙转点东西。我贪钱,应了。可我真不知道西林是谁,也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张怀笙拿起一张电报底稿,念给他听:“昨日已发,货至新民北。三日内可取。接货人,赵。”她放下纸,看着姓周的。“这是你昨晚发的。你连货到哪儿都知道,还说不知道接货人是谁?”

    姓周的脸色变了。张怀笙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声音不大:“我不打你,也不吓你。我就告诉你一件事。你发的电报,我全截了。你下面那个姓孙的伙计,是我的人。你床底下的名单,我拿到了。你现在就两条路——要么把西林在奉天的联系人说出来,要么我把你交给日本人,告诉他们,你招了。”

    姓周的嘴唇抖了。他咽了口唾沫,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真不知道西林是谁。可我知道有人来取过货,那人是奉天城里的。四十来岁,穿灰长衫,戴眼镜,每次都从后门进。他说话带点南方口音,我问过他姓什么,他说姓冯。”

    张怀笙心里一紧。“姓冯?”

    “对。可我觉得那是假的。他有一次落了个东西,是块怀表,里头刻着个字。我看了一眼,是个‘张’字。”

    张怀笙回到桌后坐下,让人把他带下去。她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姓冯的,灰长衫,戴眼镜,怀表里刻着“张”字。这些拼起来,指向一个她不愿意想的方向。她叫来赵顺:“去查。奉天城里姓冯的,四十来岁,穿灰长衫戴眼镜的,常跟日本人来往的。别声张,悄悄查。”

    赵顺看她脸色,没多问,转身走了。

    下午,佟家药铺的佟掌柜来了。老头穿得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手里提着两包药材,进了帅府也不坐,站着说:“四小姐,我听说何家当铺给封了。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跟他们没来往。那天给你两千,是我自己愿意的。你要是信不过,我把药铺关了,回老家去。”

    张怀笙看着他,问:“佟掌柜,你认得一个穿灰长衫戴眼镜的人吗?四十来岁,可能姓冯。”

    佟掌柜想了想,摇头。“不认得。不过前些日子有个人来铺子里买药,买的都是外伤药,说是给北边朋友带的。我当时没在意。他戴眼镜,穿灰长衫。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我不知道。”

    张怀笙点头。送走佟掌柜后,她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落叶被风卷来卷去。奉天城里藏着一个“姓冯”的人,正在替土肥原跑腿。这人可能是冯庸的亲戚,也可能是故意用冯姓掩人耳目。不管哪种,都得赶紧挖出来。

    天黑前,赵顺回来复命:孙茂才抓了,粮栈封了。何家当铺的掌柜跑了,铺子空了,但账本没带走。账本上记着给日本人卖过三批旧枪。至于那个穿灰长衫戴眼镜的,暂时没查到确切的人。可有个线索——兵工厂外边有个修鞋摊,摊主说见过这么个人,常从兵工厂后门出来,往南街走。

    张怀笙合上账本。“明天我去兵工厂。这个人从后门出来,说明他在厂里有内线。秦管事那边,我得亲自去看看。”

    夜里,张学铭又来了。他端着一碗汤,是厨房给他炖的,他省下来带给张怀笙。张怀笙接过来喝了两口,是鸡汤,温温的。

    “笙笙,你今儿脸色不好。”

    “没事。抓了几个人。”

    张学铭在她对面坐下,忽然说:“我今儿在街上看见日本人了。三个,穿西装的,从南满铁路大楼出来,上了辆汽车。他们上车前说了句话,我听见了。”

    张怀笙放下碗。“你听见什么了?”

    “一个说,‘西林那边催得紧,再送一批’。另一个说,‘姓冯的靠不住,得换人’。”

    张怀笙盯着张学铭。“你确定?”

    张学铭点头。“我确定。我这些天背单词,日语听了不少。他们说得快,可我听清了西林和姓冯的。”

    张怀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二哥,这件事,你谁也别告诉。连爹都别说。你听见的,烂在肚子里。以后再去街上,离日本人远点。他们要是发现你懂日语,会盯上你。”

    张学铭脸色也白了,点头。“我知道。我不说。”

    张怀笙拍拍他肩膀。“好。去睡吧。这碗汤我喝了。”

    张学铭走了。张怀笙一个人站在灯下,把两件事拼在一起。姓冯的靠不住,日本人要换人。说明那个替土肥原跑腿的人,最近出了岔子,或者日本人觉得他不安全了。不管哪种,这都是一个缺口。她得在日本人换人之前,先把这个人揪出来。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哗响。张怀笙伸手按住,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灰长衫。又在旁边画了个圈,打了个问号。奉天城里,一个穿灰长衫、戴眼镜、姓冯的人,正躲在暗处。而她,要把他拽到光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