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三号库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第二天一早,张怀笙去了兵工厂。

    她没提前跟秦管事打招呼,到了门口才让人进去传话。秦管事小跑着出来,围裙上沾着机油,手里还攥着把游标卡尺,见她在门房坐着,忙不迭地把她往里请。

    “四小姐,您来怎么不先说一声,我好把车间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我今儿不看车间,我看看人。”张怀笙站起来,没去车间方向,反而往厂子后头走。“秦叔,你们厂子后门,平时谁走?”

    秦管事跟在后头,想了想说:“后门一般走料。拉煤的、送铁的,都从后门进。工人下了工也走那边。再就是几个管事和技工,有时候从后门溜出去买个烟什么的。我管过两回,后来睁只眼闭只眼。都是熟人,不好太严。”

    “最近有没有一个穿灰长衫戴眼镜的人,四十来岁,老从后门进出?”

    秦管事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有。姓陈,是个技工,管车床的。来厂子才两个多月,手艺还行,话少。他每天来都穿灰长衫,戴眼镜。我还说他不像干粗活的,可看他上机器又利索,就没多问。”

    张怀笙停下脚步。“姓陈?住哪儿?”

    “他说住城南,具体哪儿我没问。不过他每天来得早,走得晚。有时候下了工还在车间多待半个钟头,说在琢磨图纸。我见他肯干,还给他涨了工钱。”

    张怀笙让秦管事把人指出来。两人绕到后门附近的一间小工具棚里等着。后门开着,进进出出的工人不少。快到晌午时,秦管事忽然碰了碰她胳膊:“来了。那个。”

    张怀笙顺着看过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从后门进来,灰长衫,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个布包。步子不快不慢,见了门口看门的老头还点了下头。脸白,颧骨不高,看着确实像读书人,不像工人。

    他走过工具棚时,张怀笙看清了他的侧脸。下巴上有一颗黑痣,左边耳朵比右边稍微小一点。她记下了。

    等人走远了,她问秦管事:“他今天进的哪个车间?”

    “车工那边。第三车间。他操作的是一台旧车床,专做枪机零件。”

    张怀笙点头。“今天他下班的时候,你让他多留一会儿。就说厂里要赶一批急活,让他加个班。加一个时辰就行。一个时辰之后,你把他叫到厂部,就说有人找他。别惊动他。”

    秦管事虽然不明白要干什么,可见她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应了。

    张怀笙从兵工厂出来,去了趟城北孙茂才的粮栈。铺子已经被封了,门上贴着奉天城防营的封条。赵顺留了两个兵守着。她进去转了一圈,账本已经被收走了,库房里剩了些陈粮。她在柜台底下翻出一摞信纸,有几张写了字的,全是日文。她把信纸卷起来,塞进袖子里,带回去给陆先生看。

    下午,她把陆先生请到帅府。陆先生把那些信纸翻了一遍,越看越皱眉。

    “四小姐,这些是手写的草稿,不是正式文书。内容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练日文。有几个词重复出现——‘码头’‘三号库’‘十六日’。还有一句写的是‘货到付现,不必经周’。这个周,应该就是被抓的周掌柜。”

    张怀笙问:“‘三号库’是哪儿?”

    “营口。营口码头有三座日本仓库,编号一、二、三。三号库是最大的,平时囤大豆和煤炭。如果这批货走三号库,那营口那条线比我们想的要深。”

    张怀笙把信纸收好。营口是出海口,日本人在那儿经营了多年。如果西林的东西从营口进,再由奉天中转,运往北边,那这条线就是活的。她拔了奉天城里的点,可营口那头还在运。她得把营口也掐断。

    傍晚,秦管事派人来报:姓陈的留下了,正在厂部等着。张怀笙带上赵顺和陈小五,去了兵工厂。

    姓陈的坐在厂部一间小屋里,面前放着一杯凉茶。见门推开,进来的是个十几岁的姑娘,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脸上堆出点笑。

    “这位是——”

    张怀笙没理他,走到桌后坐下,把袖子里那几页日文信纸往桌上一拍。“陈先生,你日文写得不错。”

    姓陈的脸色刷地白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墙上,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张怀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在兵工厂干了两个多月,从后门进出,穿灰长衫,戴眼镜,下巴上有痣。你是不是姓冯?”

    姓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扑通跪了下来。“四小姐!我姓陈,不姓冯。我是替人跑腿的!有个姓冯的,给我钱,让我混进兵工厂,记车间里造的什么枪、一天出多少活。我把记下来的东西交给他,他再给日本人。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让我喊他冯先生!”

    张怀笙问:“你给他送过几回?”

    “五回。每回都在城南土地庙后头。他把钱搁在香炉底下,我把纸搁在香炉底下。不见面。可我有一回早去了,看见他从一辆汽车上下来。那汽车我认得,是南满铁路的。挂的是日本旗。”

    “下次什么时候送?”

    “后天。他说后天让我把厂里新出的枪管数量记下来,还让我画一张新车间的位置图。”

    张怀笙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后天你照常去。东西照常放。我的人在土地庙等着。他一来,你就走,别的不用管。”

    姓陈的磕头如捣蒜。“是是是!我听四小姐的!”

    张怀笙让人把他带下去,单独关着。她站在厂部门口,天已经全黑了。奉天城的灯火稀稀落落地亮着,远处南满铁路大楼的灯光比别处都亮。她看着那几盏灯,心里慢慢有了数。

    姓冯的,用汽车,挂日本旗。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汉奸。他能在南满铁路自由进出,能用日本人给的车,说明他在日本人的圈子里有分量。也许他真的是冯家的人,也许是日本人故意用这个姓来搅浑水。不管哪种,后天土地庙,她要亲自去等着。

    “赵顺,”她说,“后天的事,你来安排。人不用多,但要精。土地庙前后两条街,都给我堵上。他若来了,不管是谁,先扣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