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土地庙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这两天张怀笙没闲着。

    她把姓陈的技工换了个地方关,每天照样让他去兵工厂上工,只是上下工都有人跟着。

    姓陈的也不敢耍花样,老老实实干活,下了工就回指定的小屋待着。

    秦管事那边得了话,只当没这个人,一切照旧。

    赵顺把土地庙前后两条街都踩了一遍。

    土地庙在城南,是座前清留下来的小庙,早就没了香火,门口两棵老槐树,一左一右,树底下摆着个石头香炉。

    庙后头有条窄巷,通着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赵顺在巷口斜对面租了间民房,安排人住进去,白天装成赶车的,夜里盯着香炉。

    约定的日子到了。

    张怀笙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半旧的蓝布褂子,头发用块灰头巾裹了,看着像个进城卖鸡蛋的乡下姑娘。

    赵顺跟在她后头,打扮成个赶脚的,肩上搭着条脏麻绳。

    陈小五和另外三个弟兄散在庙周围,两个在街口装成卖菜的,一个蹲在庙门口的石阶上打盹。

    天阴着,街上来往的人不多。

    张怀笙坐在民房二楼的窗后,隔着半开的木窗往外看。

    香炉就在斜下方,看得清清楚楚。

    等到晌午,没人来。

    张怀笙没急。她倒了碗水,慢慢喝。赵顺在楼下守着,隔一会儿上来一趟,说街口没动静。到了下午未时,外头忽然传来汽车声。一辆黑色汽车从南边街口拐进来,走得慢,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颠了一下。张怀笙往前探了探身。那汽车在庙前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没熄火。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灰长衫,圆框眼镜,四十来岁,下巴上没痣,耳朵也齐整。不是姓陈的,是另一个。张怀笙不认识这张脸。可这个人走路的姿态,那种不紧不慢、胸有成竹的步子,跟姓陈的描述一模一样。

    那人走到香炉前,弯下腰,手往香炉底下一探,摸出个纸包。他没急着走,把纸包揣进袖子里,又直起身往庙里看了一眼。张怀笙从窗后看着他的侧脸,脑子里飞快地转。这个人比姓陈的说的高一些,瘦一些,可那件灰长衫、那副圆框眼镜,还有从南满铁路汽车上下来的做派,都对得上。

    他转身要上车。张怀笙朝楼下打了个手势。

    赵顺从民房门口闪出来,两个卖菜的弟兄从街口迎面走过来。陈小五从石阶上弹起来,堵住了庙后的巷口。灰长衫那人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半步,手往长衫底下摸。赵顺已经贴到他跟前,一把攥住他手腕,往上一拧。

    “别动。”

    那人没挣扎,也没喊。他只是偏过头,隔着眼镜片看了赵顺一眼,然后慢慢把手从长衫底下抽出来。手里没枪。

    张怀笙从民房出来,走到汽车旁边。司机是个中国人,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张怀笙敲了敲车窗:“下来。”

    司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张怀笙走到灰长衫面前。赵顺已经把他身上搜了一遍,搜出一把小手枪、一沓日本军票、那个刚从香炉底下取出来的纸包,还有一块怀表。张怀笙接过怀表,翻过来看表盖内侧,刻着一个“张”字。

    她抬头看那人。“你姓什么?”

    那人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姓冯。”

    “冯什么?”

    “冯秉之。”

    张怀笙没听过这个名字。她把怀表合上,攥在手心里。“上车。换个地方说话。”

    他们把灰长衫和司机押回了城防营。路上没人说话。灰长衫坐在车厢里,眼镜歪了也不扶,就那么垂着头。张怀笙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这人身上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替人办事、出事不慌的劲头。不是死士,是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有人会来捞他。

    到了城防营,赵顺把人押进空屋子。张怀笙没马上审,先让陈小五把那个司机带到隔壁问话。然后她走到灰长衫面前,把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纸,记着兵工厂新枪的产量和车间布局,画得不算精细,可关键的数据都在。底下还夹了一张小纸条,是日文。张怀笙如今认得了,上面写的是:“三日内送营口。新货已到。”

    她放下纸条,看着灰长衫。“冯秉之,你不是冯家的人。冯家没你这号人。你是日本人给你起的中国名。”

    冯秉之抬起头,隔着歪了的眼镜看她。“四小姐怎么知道我不是?”

    “因为冯庸的族谱我看过。秉字辈里没有你。你用这个姓,是故意让日本人以为是冯家人。这样万一出事,日本人就会去找冯家的麻烦。冯家一乱,奉天城里的老户就都得掂量掂量,跟日本人作对值不值。”

    冯秉之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张怀笙继续说:“你在南满铁路能调车,能拿日本军票,说明你的级别不低。你是土肥原的人。西林这条线上,你管奉天到营口这一段。对不对?”

    冯秉之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四小姐,你什么都查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要你说出来。你说了,我留你一条命。你不说,我把你交给日本人,告诉他们,你招了。你选。”

    冯秉之闭上眼。过了很久,他睁开眼,声音哑了:“我是土肥原机关的人。西林在营口的负责人叫佐藤。三号库是他们最大的中转点。从日本运来的货,先进三号库,再分两路——一路走南满铁路到奉天,再由奉天往北;一路走海路到安东,转陆路去库伦。我管的是奉天这一路。姓陈的技工是我的人,洋行周掌柜也是。周掌柜被抓之后,我本来想走,可营口那边还有一批货没发完。我留下,就是想把手尾清干净。”

    张怀笙问:“什么货?”

    “医药,电台零件,还有一批日本军票。本来后天就要往北送。送到了西林,再由西林分发给北边的蒙古人。”

    张怀笙从屋里出来,天已经暗了。她站在城防营的院子里,冷风灌进领口。奉天到营口,营口到安东,安东到库伦。日本人铺了一条完整的线,像一条蛇,盘在东北的地上。她打掉了白音忽热,掐断了归绥那条,可营口和安东还在。

    她叫来赵顺:“明天去营口。告诉崔连副,带一个连,从海城往营口压。我亲自去。”

    赵顺应了,又问:“这个冯秉之怎么办?”

    “先关着。别让任何人知道他活着。对外就说,土地庙抓了个偷东西的,关两天就放了。稳住营口那头。等我从营口回来,再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