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家书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张学良走后的第三天,山海关来了电报。
电报是发到帅府的,赵顺拿到之后一路小跑送到张怀笙屋里。张怀笙正跟钱先生学日文,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她拆开电报一看,上面就两行字:“已到山海关。前卫站已占。直军停在滦州未动。缺药,缺棉衣。”
张怀笙把电报递给钱先生看。“先生,您看这‘缺药缺棉衣’,他电报上写得简单,实际上肯定比这严重。不然他不会张嘴。”
钱先生推了推眼镜,说:“少帅的性子,能写‘缺’字,那就是真缺。”
张怀笙点头,让赵顺去把冯庸请来。冯庸来得快,进了门先看电报,看完之后说:“棉衣好办。被服厂那批冬装本来就是要发下去的,先截住,往山海关送。药得另想办法。营口那批货里有医药,您不是说留了一半吗?”
“留了一半给奉天。现在得再分一半出来。山海关那边冷,兵又刚去,伤病肯定多。你去找秦管事,让他从兵工厂医务室先匀一批外伤药出来。再让佟家药铺配一批伤寒和痢疾的药。佟掌柜那人经过上回的事,老实了,让他配药,他不会耍花样。”
冯庸应了,又问:“铁路那边呢?前卫站占了,可电话还没架通。周振昨天来信说,从锦州往西那段线,中间有片林子,架线得砍树。工程队人手不够。”
张怀笙想了想。“从城防营调。崔连副那边不是新来了六十个归绥的兵吗?抽二十个,跟着工程队去砍树。给他们三天时间,务必把线架通。架通了之后,山海关和奉天就能直接通电报,不用再走锦州转。”
冯庸点头去了。张怀笙重新坐下,把日文课本合上。钱先生见她有事,收拾东西先走了。屋里静下来。她拿起笔,给张学良写了封回信。信写得不长,都是大白话:棉衣三天内到,药五天。电话线正在架,别急。在那边稳住,别冒进。有事发电报。
写完,她让赵顺送去电报房。刚出院子,迎面碰见张首芳从张作霖那边过来。张首芳脸色比上次好多了,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了她就笑。
“又给爹送吃的?”
“周家那边厨子做了点桂花糕,我给爹拿一盒。”张首芳把食盒递给她看。“你吃不吃?”
张怀笙捏了一块,塞进嘴里。桂花味很浓,甜得正好。她边嚼边问:“周家那边最近怎么样?那帮婶子还找你麻烦吗?”
张首芳摇摇头。“上回回来跟爹说了几句,爹也不知怎么弄的,周砚秋回去之后,他那几个婶子忽然不来了。大概是有人跟她们递了话。反正清净了不少。我现在隔几天回趟娘家,也没人说什么。”
“那就好。”张怀笙把剩下半块也塞进嘴里。“大姐,你以后要是闲得慌,帮我看看被服厂的事。那边现在赶着给山海关做棉衣,女工不够。你以前在家管过针线房,有经验。”
张首芳眼睛一亮。“行啊。我正想找点事做。天天在家待着,闷得慌。被服厂在哪儿?我明儿就去。”
“城北。赵顺知道地方。你去了找秦管事,就说我让来的。”
张首芳高高兴兴地走了。张怀笙擦了擦嘴,回屋换了身衣裳,出门去被服厂。路上经过城东,她忽然想起那家被查封的日本洋行。铺子还关着,门上贴着封条。旁边的铺子照常开门,卖布的卖布,卖油的卖油。她多看了两眼,没停马。
被服厂在城北一片旧营房里,占了三排瓦房。院子里堆着棉花和布匹,十几个女工坐在廊下踩缝纫机,嗒嗒嗒响成一片。秦管事正在里头跟管事的对账,见张怀笙来,忙迎出来。
“四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进度。山海关那边等着穿,不能误了。”张怀笙走到一架缝纫机旁边,看女工把棉花往棉衣里絮。针脚走得密,做工还行。她问那女工:“一天能做几件?”
女工抬头,见是她,有点紧张。“回四小姐,快的能做两件。慢的,一件半。”
张怀笙点头,又往里走。库房里堆着做好的棉衣,码得整整齐齐。她让秦管事搬了几包出来,拆开检查。有两件棉花絮得不够匀,她挑出来放在一边。“这样的,返工。送到山海关的东西,不能糊弄。”
秦管事连声应是。张怀笙在厂里转了一圈,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才出来。外头天已经暗了。风从北边刮过来,比前些天冷了不少。她裹紧衣裳,翻身上马。往帅府走的路上,她忽然想起冯庸。这人昨天去了巨流河,今天又去被服厂送药的事,跑了一天。她答应过请人吃锅子,一直没兑现。
到帅府门口,她下马把缰绳扔给卫兵,转头问赵顺:“冯庸今天还在城里吗?”
赵顺说:“应该在。他今儿下午去被服厂送药单,送完了说回冯家老宅。没出城。”
张怀笙想了想,叫来个卫兵。“去冯家老宅,跟冯庸说,晚上来帅府吃饭。锅子。就说我请的。让他别推。”
张怀笙回院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她让厨房准备锅子,又让人去东跨院请于凤至。于凤至听说吃锅子,笑说正好她也没吃。两人在花厅摆开桌子,炭火点上。锅子里的水刚滚,冯庸就到了。
他今天跑了一天,脸上带着点倦,可精神还好。进了花厅见锅子已经架上,先笑:“还真请啊。我以为你随口说说。”
“我什么时候随口说过。”张怀笙把料碗推给他。“自己调。麻酱在那边。”
冯庸坐下,挽了袖子调好料,夹了片羊肉涮进去。三人边吃边聊。于凤至问了几句山海关的事,张怀笙一一答了。冯庸说了巨流河工事的收尾,又提了前卫站电话线的事,说工程队明天就能到锦州。张怀笙边听边点头,偶尔插一句。
吃到一半,张学铭来了。他手里还攥着本日文册子,见了锅子,眼睛一亮,自己去添了副碗筷坐下。张怀笙给他涮了几片肉,问:“今儿背了多少?”
“三十个词。先生还夸我。”张学铭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说。
张怀笙笑了一下,没再问。花厅里热气腾腾,锅子咕嘟咕嘟响。外头风大,窗户纸上映着树影晃来晃去。于凤至吃得不多,先下了桌,说去看张作霖的夜宵。张学铭吃了两碗饭,也跑了。花厅里只剩张怀笙和冯庸。
冯庸放下筷子,喝了口茶。“你今天让我去被服厂,又让我来吃饭。是不是有事要说?”
张怀笙也搁了筷子。“前卫站电话线架通之后,我想让你去一趟山海关。”
“去山海关?”
“嗯。我哥那边缺人。他在明面上指挥,可底下那些团营长,有些他不熟。你去帮他看看工事,看看布防。你懂这些。顺便把药和棉衣的交接盯一盯。别人去我不放心。”
冯庸想了想,点头。“行。我什么时候走?”
“等电话线通了就走。大概五天之后。这几天你把巨流河的事收收尾,交给周振。去了山海关,先别管别的,把我哥的情绪稳住。他这个人,有时候急。你跟他从小一块长大,说话比我管用。”
冯庸看着她,笑了笑。“你让我去,我就去。”
张怀笙也笑了,拿筷子敲了敲碗边。“行了,吃饭。肉都老了。”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外头风大,可花厅里暖和。锅子里的汤咕嘟着,把肉片和菜叶翻上来。张怀笙捞了一筷子,慢慢吃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比什么都实在。南边的仗还没打起来,可该备的都备了。该去的人也去了。她只要把奉天这个家守好,把铁路和粮道攥住,剩下的,就看她哥和冯庸在前头怎么打。
夜风把窗纸吹得沙沙响。她放下筷子,端起茶碗,朝冯庸举了举。“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冯庸也端起茶碗,跟她碰了一下。“你守好家,我替你看着山海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