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试探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张怀笙没去车站送冯庸。
她让人把该带的文件、地图和药单都装在了一个皮箱里,又让赵顺从自己院里拿了两条好烟,塞进冯庸的马褡子里。冯庸站在帅府二门口,接过马缰,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走了。山海关那边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张怀笙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到了先找张学良,把药和棉衣的账对了。工事你看了之后,别急着改,先跟他商量。他那人,你越硬他越拧。”
冯庸笑了笑。“我知道。你哥的脾气,我比你熟。小时候他偷爹的烟抽,被罚站,还是我给他送的饭。”
“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张怀笙也笑。“路上小心。前卫站那段线刚架通,别走夜路,白天走。”
冯庸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马走出几步,他又勒住,回过头来,像是想说什么。张怀笙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最后只抬了抬手,拨转马头,带着两个卫兵出了帅府。马蹄声远了。张怀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风从街口灌过来,凉飕飕的。她转身回院,关上门,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她坐到桌前,把杨宇霆的事又过了一遍。张学良的电话不会空穴来风。吴佩孚找杨宇霆,无非几种可能:要么是探底,要么是离间,要么是真要拉拢。不管哪种,杨宇霆只要动了心,奉军内部就得裂一条缝。她现在不能直接问杨宇霆,问了他也不会认。得等,等他露出马脚。
下午,她去见了张作霖,把冯庸去山海关的事说了。张作霖听了,没说什么,只让她把前卫站的电话线盯紧,别让直军的人截了线。张怀笙应了,出了书房,正碰上杨宇霆从外头进来。
杨宇霆五十出头,瘦高个,穿一件深灰长袍,步子不紧不慢。见了张怀笙,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四小姐。有些日子没见了。听说前阵子去了营口?”
“去了。办点小事。”张怀笙也笑,语气随意。“杨叔这些天忙什么呢?好几天没在府里见着您了。”
“瞎忙。关内有些旧相识来信,叙叙旧。”杨宇霆说,神色如常。
张怀笙点头,没再多问。两人错身过去。张怀笙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杨宇霆的背影。他正往张作霖书房走。步子不急,可肩膀微微往前探着,像是背着什么心事。
她回了自己屋,赵顺已经等在门口了。
“四小姐,杨宅那边有消息了。昨儿晚上,有个生人去了杨宇霆家,从后门进的。待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走了。咱们的人跟了一段,那人最后进了城南一家客栈。”
“什么客栈?”
“福来客栈。开在城南巷子里,小地方,平时住的大多是跑关内的买卖人。那人登记的名字叫孙敬之,说是从保定来的,做药材生意。”
张怀笙眯了眯眼。“保定来的,做药材的。杨宇霆在保定有什么故旧?”
赵顺摇头。“没查到。杨宇霆早年倒是跟直系一些人有过往来,可那都是老黄历了。这几年他跟吴佩孚没什么直接联系。这次来的人,可能是头一回。”
张怀笙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榆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她想了想,说:“继续盯。那个孙敬之,看他什么时候走,走的时候带没带信。还有杨宇霆,他这几天要出门,你去跟着。别跟太紧,看他去哪儿,见谁。”
赵顺应了,转身要走。张怀笙叫住他:“让陈小五去一趟城南客栈,想办法看看孙敬之的行李。看他带了多少东西,有没有电台或者密码本。别打草惊蛇,找伙计帮忙,就说查房的。”
赵顺去了。张怀笙一个人坐在屋里,日头从窗纸外头一点点暗下去。她翻开日文课本,想认几个词,可心思不在书上。她想了想,索性合上书,出门往被服厂走。路上经过一条街,看到街边有家新开的茶馆,门口挂着“奉天茶社”的牌子,两个穿长衫的人在门口说话,声音压得低。她没在意,骑马过去了。
被服厂里,张首芳正在对账。见张怀笙来,她把账本一合,说:“你来得正好。今天又赶出一百二十件棉衣,明天就能发走。还有,那个秦管事说棉花不多了,得再进一批。”
张怀笙说:“棉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这边先把活排好,别断了。山海关那边冷得快。”
张首芳点头,忽然问:“我听说冯庸走了?”
“嗯。去山海关了。”
张首芳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姐妹俩坐了一会儿,张首芳给她倒了杯茶,说:“你最近瘦了不少。别总顾着外面的事,自己也吃点。”
“吃着呢。”张怀笙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粗茶,可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暖和。她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张首芳送她到门口,忽然拉住她的手。
“笙笙,杨宇霆那人,你得留点神。我嫁到周家之后,周砚秋有一次跟我说,杨宇霆以前在保定的时候,跟直系一些人走得近。后来跟了爹,那些关系也没断干净。周砚秋说这话的时候,是去年。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不对劲。”
张怀笙停住脚步,看着张首芳。“大姐,这话你跟别人说过没有?”
“没有。就跟你说。”
“好。别跟别人说了。我知道了。”
张怀笙出了被服厂,天已经擦黑。她骑在马上,慢慢往帅府走。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心里把张首芳的话和赵顺查到的消息拼在一块儿。杨宇霆跟直系有旧,吴佩孚派人来见他,他在奉军里位高权重。这条线,越来越清楚了。可眼下还不能动他。山海关那边刚稳,奉天内部不能乱。她得等,等到抓住真凭实据,或者等到杨宇霆自己跳出来。
回到帅府,赵顺已经等在她院门口。
“四小姐,陈小五回来了。孙敬之的行李查了,里头没有电台,也没密码本。可有一封信,是封口的,陈小五没动。信上的字是保定那边一家药铺的抬头。别的没什么。”
“信还在?”
“在。陈小五让伙计放回去了。原样没动。”
张怀笙点头。“好,继续盯着。
孙敬之走的时候,让周振的人在路上截。
信也截,别在奉天城里动手。”
张怀笙进了屋,脱了外衣,坐在灯下。
她忽然觉得很累。
冯庸走了,山海关那边有她哥。
奉天这边有杨宇霆。
北边还有土肥原。
她一个人要顾这么多头,有时候真想歇一天。
可她知道,不能歇。
她一歇,那些盯着她的人就会动。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