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截信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孙敬之是第二天下午出城的。
赵顺派去盯的人回来报,说孙敬之坐一辆骡车,从城南客栈出来,走的是南门。包袱不多,就一个皮箱和一个布袋子。看方向,是要往锦州去,再从锦州转车回关内。
张怀笙听完,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截住他。别在奉天地界动手,出了城再说。让周振的人在前头设卡,就说是查匪。把他身上那封信搜出来。人别放,先押着。”
赵顺应声去了。张怀笙又叫来陈小五,让他带人去杨宇霆宅子外头盯着,看杨宇霆今天有没有出门,有没有跟平时不一样。
安排完了,她去了趟兵工厂。秦管事把新出的底火药样品拿给她看。试了十几发,都响了。张怀笙点头,让他继续赶工,一天不能停。从兵工厂出来,她又去铁路上的一个暗哨转了一圈。哨兵说这几天夜里没什么动静,可白天时常有生面孔在车站附近转,问东问西的,看着不像本地人。
张怀笙让他们记下那些人的长相和出现的时间,每天报一次。
傍晚回府,赵顺已经等在门口了。他手里攥着个拆了口的信封,脸色不大好看。
“四小姐,孙敬之截住了。在锦州西边一个叫双羊店的地方。周振带人设的卡,他一开始不肯下车,后来搜出来了。信就在他贴身的内兜里。周振没拆,封口原样,让我带回来给您看。”
张怀笙接过来。信没封口了,赵顺说了“拆了口”。她问:“谁拆的?”
“周振没动。是截人的时候拉扯,信从兜里掉出来,封口自己裂了。周振看了一眼,说内容他不敢做主,让我赶紧送来。”
张怀笙没再问,抽出信纸。信是竖排的毛笔字,写得工整,一看就是有人代笔。她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沉。
信是杨宇霆写给吴佩孚的。措辞客气,先叙旧,说保定一别数年,甚是想念。中间一段,话锋一转,说的是奉天如今的事。杨宇霆在信里写:“张氏父女锐意经营东北,练兵屯粮,志不在小。然奉军内部不和,新旧两派暗斗不止。若直军北上,未必不能一战。然战则两伤,不如先取山海关,断其归路,再徐图之。”
最后一句,最要命。杨宇霆写的是:“若直军有意,宇霆愿于关内策应,但求事成之后,仍守东北一隅,不涉关内之事。”
张怀笙把信放在桌上,半天没动。赵顺在旁边站着,也不敢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平:“把信收好。孙敬之押回来,关城防营。别让任何人知道这封信的事。尤其不能让杨宇霆知道我们截了信。”
赵顺应了,问:“那这信,给不给老帅看?”
张怀笙想了想。“给。但不是现在。我今晚亲自拿去给他。你先把孙敬之看住,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跟外界通消息。”
赵顺应声退下。张怀笙把信折好,揣进怀里。她出了院子,往张作霖书房走。天已经黑了,风从北边刮过来,把院子里的落叶吹得满处跑。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在盘算怎么开口。这封信一拿出来,杨宇霆就完了。可眼下奉天正是用人之际,杨宇霆在军中的根基不浅,说动他就动他,弄不好要出乱子。
到书房门口,她站了一会儿。里头亮着灯,张作霖正跟一个参谋在说话。她在门外等了一刻,参谋出来了,她推门进去。
张作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份电报。见是她,抬了抬下巴。“有事?”
张怀笙走到桌前,把信掏出来,放在他手边。“爹,你先看这个。”
张作霖拿起信,展开来看。他看得很慢,眉头越锁越紧。看到最后,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脸涨得通红,站起来就要拿电话。“我毙了他!”
张怀笙一把按住电话。“爹,你先坐下。”
张作霖喘着粗气,瞪着她。“你拦我?他都把刀递到吴佩孚手上了,你还拦我?”
“你毙了他容易。可他手底下那些人呢?姜登选、韩麟春,都跟他走得近。你杀了他,这两个人怎么办?山海关那边正跟直军顶着,奉天内部先乱起来,你让张学良怎么打?”
张作霖胸膛起伏,到底还是坐下了。他拿手搓着脸,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那你说怎么办。”
张怀笙在他对面坐下。“信我先收着。杨宇霆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截了信。他以为孙敬之顺利走了,正等吴佩孚的回话。咱们就让他等。你最近别给他兵权,也别让他单独见外客。就说身体不适,让他歇着。他若问,就说是我爹看你太累了,放你几天假。等他手上没了实权,再收拾他。”
张作霖想了想,点了头。“行。就按你说的办。可有一件,这封信不能留。万一传出去,奉军里那些跟他有交情的人,面子上过不去。”
“信我收着。等事情了了,再烧。”张怀笙站起来,把信重新揣回怀里。
张作霖叫住她。“老儿子,你等会儿。你那边山海关的电话,今天有没有消息?”
“有。张学良说棉衣全到了,药也分下去了。冯庸到了,在帮他看工事。前卫站那边,直军还在滦州没动。”
张作霖点了点头,脸色缓了些。“行。你去吧。杨宇霆那边,你盯着。别让他翻出浪来。”
张怀笙出了书房,夜风迎面扑过来。她走在回廊下,手按着怀里的信。这封信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坠着。可她知道,她得拿着它。等把山海关那边稳住了,再回头收拾这头。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杨宇霆安安静静地待着,别让他跟吴佩孚再通上气。
回到自己院子,她让赵顺把陈小五叫来,交代了几句。“明天开始,杨宇霆若出门,你亲自跟着。他去见谁,说了什么,回来报我。他若不出门,你就盯着他宅子的前后门。有人来找他,记下是谁。”
陈小五应了。张怀笙让他走,自己坐在灯下。她把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杨宇霆的笔迹,她认得。
这封信,等山海关那边打完,就是他的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