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放人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张怀笙在电话房睡到日头偏西才醒。
身上盖着件赵顺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旧大衣,桌上搁了碗早就凉透的面。她坐起来,脖子酸得厉害,揉了揉,才想起自己昨晚就靠在这椅子上眯的。电话房的接线员小刘正趴在另一张桌上打盹,听见动静忙抬头。
“四小姐,您醒了。山海关那边没新消息,晌午时冯少爷来过一个电话,说直军还在桥西扎着,没动。”
张怀笙“嗯”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她出门时,赵顺正蹲在廊下擦枪。见她出来,站起来说:“杨宅那边一切照常。杨宇霆没闹,就看看书,写写字。他家里的人来问过一回,我说杨叔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他们没敢多问。”
张怀笙点头。她回了自己院子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才去张作霖书房。张作霖正跟几个参谋在说山海关的事。见她进来,把参谋打发了,指了指椅子。
“你哥那边稳住了。可吴佩孚不会就这么算了。昨天打了一天,今天没动,是在等。等他后头的兵调上来。你估计他还有多少人?”
张怀笙坐下。“滦州城里原本有两个师,昨天动了一个旅。至少还有一个师加一个旅在后头。吴佩孚用兵一向求稳,他不会只靠这么点人就想拿下山海关。我估摸他是在等后续部队。再过三两天,可能会有更大的动作。”
张作霖拿手指敲着桌面。“咱们的弹药够不够?”
“兵工厂一天能出两万发子弹,炮弹慢些,一天几十发。可要是打大仗,撑半个月就紧了。我已经让秦管事从营口那批货里再匀一批药和铜料出来。另外,碱湖那批金子,您得给我支一部分。我要从关内买铜和火药。”
张作霖想了想。“金子可以支。别全花完了,留一半应急。”
“我知道。”
张作霖忽然话锋一转。“杨宇霆你打算怎么办?老这么关着,外头有人问。”
张怀笙说:“我问过他了。他自己也认了。这人不能杀,可他也不能再留在奉天。等山海关这边消停了,让他走。走得远远的,不回来就行。”
张作霖抽了口烟。“他跟我十几年。我不杀他。可他在军中那些老部下,得有人替我安抚。姜登选和韩麟春那儿,你替我去说一声。就说杨宇霆身体不好,回关内养病去了。往后军务上的事,让他们直接找我。”
张怀笙应了。张作霖又问了几句山海关的布防,便让她去了。
下午,张怀笙去了趟城防营。杨宇霆被关在后院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门口有兵守着。她进去时,杨宇霆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翻书页。
“杨叔。”
“四小姐。山海关打起来了?”
“打了一天,停了。”
杨宇霆把书合上。“吴佩孚这人不笨。他先打一下,试你的深浅。打不动,就等。等他后头的兵上来,再打。你们要是撑得住第一波,他或许会坐下来谈。撑不住,他就一路往北。”
张怀笙在他对面坐下。“杨叔,这些你早就知道了。可你还是把奉天的布防图给了他。”
杨宇霆没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走错一步,就回不了头了。我跟你爹这么多年,他对我有恩。可我不甘心。你哥去了山海关,我留在奉天,什么都插不上手。吴佩孚的人跟我说,给我东北。我知道那是空话。可我动了心。”
张怀笙看着他。灯光下,杨宇霆脸上的皱纹比平时深了不少。这个人,在奉军里算得上精明强干,可精明过了头,就想给自己另找一条路。这条路走到头,是死胡同。
“杨叔,我爹说了,放你走。等山海关那边稳了,你收拾东西,从奉天站上车。走关内,去哪儿都行。别回奉天。”
杨宇霆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你爹……不杀我?”
“他说你跟他这么多年。让你死得明白,不如让你走得干净。”
杨宇霆把书放在桌上,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替我谢谢你爹。”
张怀笙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杨叔,你走之前,把你知道的吴佩孚那边的事写下来。谁跟他通着气,谁在奉天替他办事。你写了,就算临走前给奉天做最后一件事。也算你跟你爹这么多年,有个交代。”
杨宇霆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张怀笙出了屋子。外头天已经暗了,城防营院子里几盏灯亮着,照得青砖地一片惨白。她往帅府走,路过南满铁路大楼时,看见楼里亮着灯,几个窗口有人影走动。日本人这时候也在等。等吴佩孚和奉军打起来,等两边都伤了元气。然后他们再伸手。
她收回目光,催马往帅府去。到了门口,正碰上张学铭从冯家方向回来。他手里攥着冯家老爷子给的一包点心,见了她,跑过来。
“笙笙,冯老爷子说,让冯庸在前头好好干,家里不用他惦记。他还问山海关那边缺不缺东西,说冯家还有些老关系在关内,能帮忙买点药。”
张怀笙接过点心,拆开一块塞进嘴里。“你替我谢谢冯老爷子。明天你再去一趟,跟他说,药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把山海关稳住。让他别为冯庸操心。”
张学铭应了,跟着她往院里走。走到月洞门,他忽然说:“笙笙,我今天听冯老爷子说了一句话。他说吴佩孚这人,打仗喜欢先断人后路。山海关是奉天的后路,吴佩孚要是拿不下桥,会不会从别的地方绕?”
张怀笙停下脚步。她转头看着张学铭,忽然觉得这孩子不光是机灵。张学铭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我说错什么了?”
“没。你说得对。”张怀笙拍拍他肩膀。“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
张学铭走了。张怀笙站在月洞门下,心里把张学铭的话转了好几圈。吴佩孚用兵,确实爱绕后路。山海关是正面,可奉天到山海关之间,还有别的路。从热河往南,能绕到山海关以西。那里驻军少,地形复杂。她得让人去查。明天就让赵顺派人去热河南边几个关口看看。不能光盯着铁路桥,得防着吴佩孚从旁门进来。
她回了屋,给冯庸写了张条子,让他提醒张学良注意山海关以西的隘口。写完,让卫兵送去电话房发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