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龙井关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崔连副的人到了龙井关。

    带队的叫石满仓,三十来岁,脸黑得像炭,是崔连副手底下最稳的一个排长。

    他带了一个连,两挺机枪,还有半驮子手榴弹。

    赵顺留下的两个人在隘口等着他们,指了路,又交代了地形。

    石满仓看完之后,给张怀笙打了电话,说这地方确实险,两边山壁立着,中间一条碎石路,马走都得小心。

    他在隘口东边半里地找了个坡,把机枪架上了。

    又在路上埋了几颗地雷,用草皮盖着,看不出来。

    张怀笙在电话里说:“石排长,你那边就一个任务。守三天。三天之内,不放一个人过去。三天之后,我让人去换你。缺什么,打电话回来。”

    石满仓说:“四小姐放心。这地方,来一个连我都能顶。来一个营,我也能顶两天。”

    张怀笙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些。可她知道,龙井关只是其中一个口子。吴佩孚要是真想绕,还能从别的地方找路。她让陈小五把热河一带的地图都找来,摊在桌上,一个关口一个关口地看。看完之后,她给张作霖写了个条子,建议在热河南边几个大一点的隘口都设观察哨,不用多,每处三两个人,带部电话,有动静就往回报。

    张作霖批了。张怀笙让赵顺从热河回来之后就办这事。

    下午,陈小五来报。城南福来客栈的于掌柜,在城北一个亲戚家被找到了。他躲了两天,实在没地方去,想回客栈拿东西,被蹲守的人按住了。陈小五审了一遍,于掌柜说,姓麻的确实在他客栈住过,可前天就走了。走之前把东西都收拾了,连房钱都没结。于掌柜只知道他往南去了,具体去哪儿不清楚。

    张怀笙问:“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

    “不多。一个皮箱,一个包袱。于掌柜说,姓麻的平时话少,可出手大方。住了快一个月,从来没欠过房钱。这回走得急,连柜子里两件衣裳都没拿。”

    张怀笙让陈小五把于掌柜放了,但派人盯着。姓麻的要是回来找他,就抓住。她又让人去火车站查,看前天有没有人买票往南走。查了半天,车站的人说,有个穿灰长衫的买了去山海关的票。可山海关正在打仗,火车不通,那人买了票又退了,往锦州方向去了。

    往锦州。张怀笙心里一紧。锦州是奉军后路,粮草弹药都从那儿过。姓麻的要是去了锦州,说明吴佩孚在打锦州的主意。她马上给锦州驻军打电话,让他们查一个穿灰长衫、四十来岁、带皮箱的男人。又给前卫站发了电报,让张学良注意后方。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她坐在电话房里,没回屋。电话房的小窗户开着半扇,外头有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她拿手按住,忽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是张学铭。

    “笙笙,你怎么又没回去吃饭。”

    “吃了。你吃了吗?”

    “吃了。嫂子给你留了菜,在锅里温着。”

    张怀笙应了一声。张学铭没走,在门口站着。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笙笙,我今天在街上看见日本人了。三个,从南满铁路大楼出来,上了辆汽车。汽车往北去了。”

    张怀笙抬起头。“往北?你看清了?”

    “看清了。车是黑色的,挂日本旗。我站在街边,他们没注意我。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穿西装,一个穿军装。军装那个,肩上有星。”

    张怀笙站起来。往北去,从南满铁路大楼往北,那是去长春、哈尔滨的方向。日本人这时候往北调人,说明他们也在动。可能是山海关的战事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想在北边搞点什么。她得让听风盯紧北边的铁路线。

    “三哥,你以后再看见日本人,别站在街边看。离远点。”

    张学铭点头。“我知道。我就是在街角看了一眼,没让他们发现。”

    张怀笙拍拍他肩膀。“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屋。”

    张学铭走了。张怀笙给听风在北边的人发了电报,让他们盯住南满铁路往北的每一趟车。然后她又给冯庸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冯庸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日本人要是这时候在北边动手,山海关就麻烦了。他们不用打,只要把铁路一断,咱们的粮草就运不上来。”

    “我知道。所以我让听风盯着。你那边也留点神。万一北边有动静,你跟我哥说,让他别慌。山海关守住就行,后路的事我来办。”

    挂了电话,张怀笙靠在椅背上。夜已经深了,外头风大得很,把电话房的窗户吹得咣当响。她起身把窗户关好,又坐回来。桌上摊着地图、电报和日文课本。她看了一眼课本,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现在不是学日语的时候。她得把眼前的事一件一件办完。姓麻的往锦州跑了,日本人往北调人,龙井关刚堵上,山海关还在打。每一件都压在她心上。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想着想着,忽然想起冯庸那天走的时候,站在二门口回头看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笑他,说路上小心。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心里其实有点舍不得。

    可她没说,她这人不爱说这些。

    等人走了,才觉得院子里空。

    她在电话房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前卫站来了电话,说昨夜平安无事。

    直军没动,桥还在。

    张怀笙挂了电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外头天刚亮,奉天城的屋顶上盖着一层薄霜。

    她推开电话房的门,往自己院子走。走到院门口,看见于凤至正站在廊下,手里端着碗热粥。

    “笙笙,你一晚上没回屋。先喝口粥。”

    张怀笙接过来,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的,熬得稠,暖烘烘地下了肚。她忽然觉得,有家人在,再累也能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