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家贼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麻景春的电报发出去之后,张怀笙以为能消停几天。可第三天一早,赵顺就从热河赶回来了,脸晒得黢黑,胡子拉碴,进了院子先灌了两碗凉水。
“四小姐,龙井关那边没事。可我在冷口碰着一个人。”
张怀笙正跟于凤至在院里对山海关送回来的伤兵名单。她放下单子,问:“什么人?”
“姓郭,叫郭老六。原来是奉军一个哨长,前年在热河犯了事被撵出队伍。现在在冷口一带给直军跑腿,替吴佩孚的人带路认道。我在冷口街上撞见他,他看见我就跑,被我带人追进一个羊圈里按住了。审了一路,他说吴佩孚已经知道龙井关有守兵,打算从冷口西边绕。可他不知道具体走哪条路,只说下个月月初之前,会有大部队到。”
张怀笙皱眉。月初,那就剩十来天了。吴佩孚在山海关正面打不动,果然要往旁边绕。她让赵顺把郭老六先关起来,又问:“冷口那边你看了没有?”
“看了。冷口往西二十里有个地方叫大石砬子,山沟窄,但有条骡马道能通。平时没人走,可要是有人带路,能摸到山海关后头。我让石满仓分了一个班过去,先占着。可那个班没电话,有动静得跑回来报。”
张怀笙想了想。“你歇一天,明天再去一趟冷口。把那个班撤回来,你亲自带一个排过去。大石砬子那个口子太窄,一个排够了。但得带部电话,线从冷口站拉过去。”
赵顺应了。张怀笙出了院子,去书房找张作霖。张作霖正在跟几个参谋说山海关的事。她进去把郭老六的事说了。张作霖听完,脸色不太好看。
“吴佩孚这是铁了心要从后头掏咱们。山海关打不动,就绕。绕不过去,再打。这人用兵,就是磨。把你磨到没脾气了,他再一口咬上来。”
张怀笙说:“所以不能让他磨。山海关那边,我哥守得住。可要是他从大石砬子钻进来,插到前卫站后头,我哥的阵地就悬了。我让赵顺去守大石砬子,再加一部电话。有动静,直接通到前卫站。”
一个参谋说:“四小姐,光守不是办法。吴佩孚那边兵多,咱们守一个口子,他绕另一个。要不要主动出击?”
张怀笙摇头。“主动出击,就得从山海关抽兵。抽少了不顶用,抽多了正面就空了。吴佩孚巴不得咱们自己动。他现在跟咱们比的是耐心。他耗得起,咱们也耗得起。只要铁路在咱们手里,粮草弹药不断,山海关就是一块啃不动的骨头。”
张作霖点头。“就按笙笙说的办。你哥那边,你也去个电话。让他知道后头的事,心里有个底。”
张怀笙应了。出了书房,直接去电话房给前卫站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是冯庸接的。
“四小姐,少帅在阵地上。有事跟我说。”
张怀笙把郭老六的事说了。冯庸听完,顿了一下。“大石砬子那边,赵顺一个排够吗?要不要我从这边抽一个连过去?”
“不用。你的人不能动。山海关正面压力大,抽人等于给自己漏口子。赵顺那边够用。你跟我哥说,后头的事我盯着,让他专心守桥。”
冯庸说:“知道了。对了,昨天直军又试了一回。这回上来一个团,从桥西往东压。少帅把炮调上去,打了十几发,把他们压回去了。伤亡不大,可弹药消耗快。炮弹只剩一百来发了。”
张怀笙说:“我今天就让兵工厂再送一批炮弹上去。三百发,明天到。”
挂了电话,她直接去了兵工厂。秦管事正在车间里盯着工人赶工。张怀笙问炮弹的进度,秦管事说,新一批弹壳刚铸出来,装药得两天。张怀笙让他先把库存的装好,明天一早发山海关。新铸的抓紧赶,三天后再发一批。
从兵工厂出来,天已经暗了。张怀笙骑马往帅府走,路过城北那条街,看见顺来茶庄关了门。门口挂着“东主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她多看了一眼,没停马。杨宇霆被软禁,茶庄就关了门,说明那个掌柜也知道风声了。可人还在城里,跑不了。等山海关的事完了,再收拾。
回了帅府,她进了自己院。于凤至正在灯下缝东西,见她回来,把针线放下。“饭在锅里温着。学铭等你半天了,刚回屋。”
张怀笙洗了手,坐下吃饭。刚扒了两口,张学铭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本日文册子,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
“小妹,我今天背了五十个词。钱先生说我进步快。”
张怀笙嘴里含着饭,含糊地说:“行啊。考考你。”
张学铭翻开册子,指着几个词问。张怀笙一一答了,答对了大半。张学铭把册子合上。“你忙归忙,没落下。”
“落下就得吃亏。日本人可不等人。”
张学铭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小妹,今天有个人来家里找爹。穿军装的,不认识。我听他跟爹说,奉天城里有人私通直军,问爹要不要抓。”
张怀笙放下碗。“谁?”
“不知道。爹让他先回去,说有事再叫。那人走了之后,爹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好久。”
张怀笙想了想。穿军装的,不是奉天驻军的人,可能是张作霖从别处调来的亲信。有人在查杨宇霆的事。她得跟爹说一声,杨宇霆的事不能声张。可眼下已经有人在查了,瞒不住太久。
她站起来。“我去找爹。你先回屋。”
张学铭应了,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妹,那个穿军装的,我好像在杨宇霆家附近见过一回。”
张怀笙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前阵子。我去城北买酱肉,路过杨宇霆家那条街,看见他从杨宅后门出来。”
张怀笙心里一紧。杨宇霆手下的人,现在去张作霖那里告密,说奉天有人通敌。这人要么是想自保,要么是想把水搅浑。不管哪种,都说明杨宇霆的案子有人在盯着。她得赶在别人下手之前,把这事按住。
她去了张作霖书房。张作霖果然一个人坐在灯下,桌上放着杯凉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
“你知道有人来告密的事了?”
“学铭跟我说了。爹,那人是谁?”
“军法处的一个科长,姓铁。他说有人在查杨宇霆的通敌证据,问我为什么把杨宇霆放了长假。”张作霖把茶端起来,又放下。“我没跟他说实话。可这事瞒不了多久。杨宇霆被软禁的事,外头已经有人知道了。”
张怀笙坐下。“爹,明天让杨宇霆走。今晚就走。车票我已经让人备好了,从奉天站上车,往关内去。等他走了,再有人问,就说他身体不好,回保定养病了。没有实证,谁也不能说什么。”
张作霖想了想。“行。就今晚。你亲自去送。”
张怀笙应了。她出了书房,回屋拿了那封杨宇霆写的名单和布防图,揣在怀里。然后叫上陈小五,骑马去了城防营。
杨宇霆已经被叫起来了。他坐在屋里,穿着一件旧棉袍,脚边放着个小皮箱。见她进来,站起来。
“四小姐,走?”
“走。车票在桌上,从奉天到天津,再从天津转保定。路上别停,也别跟人搭话。到了地方,找个地方住下,别再跟旧部联系。过个一年半载,你想去哪儿都行。”
杨宇霆接过车票,看了看,揣进怀里。他提起皮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然后他看着张怀笙。
“四小姐,你比你爹狠多了。”
“我不狠,我要是狠,就不让你走了。”
杨宇霆没再说话,提着箱子出了门。
张怀笙让陈小五带两个人送他去车站,看着他上车。
她自己站在城防营的院子里,看着杨宇霆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