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石砬子
作品:《穿越民国,我爹是东北王》 杨宇霆走后的第二天,赵顺从冷口打来了电话。
电话是从冷口站转的,线刚架通,呲呲啦啦响得厉害。赵顺的声音夹在杂音里,像隔着一层棉花。“四小姐,大石砬子那边出事了。昨天后半夜,我的哨听见山沟里有动静。石满仓带人摸过去看,发现沟口有马蹄印,不止一匹。顺着印子往里跟了半里地,又看见几堆马粪,还是热的。估摸着有二三十骑,天亮之前撤了。”
张怀笙握着话筒,心里一沉。“人呢?跟你们照面没有?”
“没有。对方走得急,像是探路的。没打枪,也没留东西。可石满仓说,那帮人里有人穿皮鞋,马蹄上钉了掌,不像是本地马匪。本地马匪不穿皮鞋。”
穿皮鞋,钉马掌。这年头,除了正规军,谁还这么讲究。张怀笙问:“你那边现在多少人?”
“一个排加一个班,四十来个。机枪两挺。我让石满仓把机枪挪到沟口两侧高地上,又加了两组夜哨。可四小姐,这地方太窄,真来一个营,我守不住。最多顶一天。”
张怀笙想了想。“你先顶着。我今天就调人过去。从锦州抽一个连,走铁路到冷口,再从冷口走山路过去。明天天黑之前能到。在这之前,你那边不睡不休,盯死了。”
赵顺应了。张怀笙挂了电话,直接去了城防营找崔连副。崔连副听了,说锦州那边驻军他调不动,得张作霖下命令。张怀笙又跑回帅府,进了张作霖书房。张作霖正跟几个参谋在看地图,听她说完,把地图一合。
“从锦州抽一个连,调给崔连副。电话通知锦州驻军,让他们今晚就发人。另外,让前卫站那边也留点神。吴佩孚要是从大石砬子摸进来,第一站就是前卫站后头。你哥那儿不能光看桥。”
张怀笙应了,转身要走。张作霖叫住她。“老儿子,你昨儿送杨宇霆走的事,军法处那个姓铁的又来了。问杨宇霆去哪儿了。我说回关内养病了。他不太信,可也没敢再问。”
“先别管他。等山海关那边稳了,再回头收拾这些零碎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大石砬子。吴佩孚要是真从那儿钻进来,山海关正面就白守了。”
张作霖点头。张怀笙出了书房,先给锦州打了电话,又给前卫站发了电报。忙完这些,天已经快晌午了。她回了自己院,于凤至端了碗面来,她三两口扒完,又去了趟兵工厂。秦管事正在赶炮弹,见她来,抹了把汗。
“四小姐,炮弹装好两百发了。下午能发前卫站。”
张怀笙说:“先发一百发给冷口。让赵顺带人接。那边要是打起来,炮弹比子弹金贵。剩下的发前卫站。”
秦管事应了。张怀笙从兵工厂出来,在门口碰见了冯庸的爹。冯老爷子是坐马车来的,下了车,站在厂门口往里看。见了张怀笙,拱了拱手。
“四小姐,我来看看。庸儿在前头,我帮不上忙,就想着能不能替他做点什么。厂里要是缺人手,我家里有几个长工,能来帮工。”
张怀笙忙请他到门房里坐。“冯叔,您别操心。厂里人手够。冯庸在前头也好,昨天还打了电话来,说山海关守住了。您要是不放心,我让电话房给他接个线,您跟他说两句。”
冯老爷子摆手。“不说了。说了他也忙。我就来看看。你忙你的,我坐会儿就走。”
张怀笙陪他坐了一刻钟,说了几句闲话,才送他上车。冯老爷子临上车前,忽然说了句:“四小姐,庸儿从小性子就直,不会拐弯。可他认准的事,从不回头。你多担待。”
张怀笙笑了笑。“冯叔,我知道。他挺好。”
送走冯老爷子,张怀笙回了帅府。傍晚的时候,赵顺又来了电话。这回声音清楚些,说锦州那个连已经出发了,今晚能到冷口。大石砬子那边暂时没动静。可石满仓在沟口外围发现了几处新脚印,不是同一批人的。像是有人白天来踩过点。
“踩点的人,穿的是布鞋。像是本地人。”
张怀笙问:“郭老六呢?他还关着?”
“关着。我让人看着,没让他跑。”
“再审他一回。问他,除了他,还有谁替吴佩孚在冷口一带带路。把名字都问出来。问完了,一个都别放。”
赵顺应了。挂了电话,张怀笙坐在电话房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赵顺那边撑得住撑不住,就看这两天的了。她把日文课本翻开,认了二十个词,又在纸上画了几条线,把冷口、大石砬子、前卫站连在一起。吴佩孚的兵要从大石砬子钻进来,插到前卫站后头,这条路只有赵顺能堵。堵住了,山海关就稳了。堵不住,就得从前卫站抽人回防,正面就空了。
夜里,张学铭来了电话房。他没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坐在旁边,看她画图。过了一会儿,他问:“小妹,赵顺那边要不要紧?”
“要紧。可他能顶住。”
“我能不能去?”
张怀笙抬头看他。“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能跑腿,能送信。我还会日语,要是抓着日本人,我能听他们说什么。”
张怀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孩子平时嘻嘻哈哈的,可这会儿眼神认真得很。她想了想,摇头。“你不能去。前线不是闹着玩的。你在家帮我盯着奉天的事,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张学铭有点失望,可也没闹。他站起来要走,又回头说:“小妹,你要是累了就歇歇。我看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张怀笙笑了一下。“知道了。你去睡吧。”
张学铭走了。张怀笙一个人坐在电话房里,外头风大,把窗户吹得咣当响。她起身把窗户关好,又坐回来。桌上摊着地图和电报,还有半块凉了的饼子。她拿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赵顺在冷口,冯庸在山海关,张学良在前卫站。她在这间小屋里,守着电话,守着铁路,守着这个家。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电话没响。外头只有风声。她想,今晚应该能睡个整觉。可刚这么想,电话铃就响了。她伸手接起来,是前卫站。张学良的声音,比平时沉。
“笙笙,吴佩孚动了。这回不是桥头。是南边海面上。有船。”
张怀笙握紧话筒。“什么船?”
“看不清。可探子说,昨晚上有十几条船,从秦皇岛方向往东开。船上没灯,吃水很深。像是运兵的。”
张怀笙心里一紧。运兵船,从秦皇岛往东,那是要绕到山海关侧后登陆。吴佩孚正面打不动,侧翼绕不过去,就从海上来了。她深吸了口气,说:“哥,你先别慌。把前卫站的人守住。我这就去查。”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窗外天还黑着。可她知道,这一夜,怕是睡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