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凯莉娅开学(上)
作品:《【综名著】十九世纪冒险家》 而她此刻坐在圣詹姆斯广场的客厅里,听着舅妈在说这所学院的动工消息。
同一个时代。
同一座城市。
那些她前世只能在历史书和旅游攻略上读到的东西,此刻正在她的面前。
“动工日期定了吗?”伊迪斯忍不住问。
“哎,自从他太太简·霍洛威去世以后,霍洛威先生就有些郁郁寡欢,不过这是他太太的意愿,他打算尽快做成做好这件事。具体日子还没最后敲定,但听你舅舅说就在今年秋天。
霍洛威先生专门请了建筑师威廉·亨利·克罗斯兰,设计图我见过一张草稿的翻印本,霍洛威先生舍得花钱,那规模,比UCL的主楼还大。
光是正面那座主楼就有三个塔楼,光宿舍楼就够住很多学生。听说他打算把整个学院都建成一座完整的校园,宿舍、教室、实验室、图书馆、礼拜堂,全都在一栋楼里,学生从起床到上课到吃饭到睡觉,不用出大门。冬天不用跑老远的路,雨天不用打伞。”
伊迪斯听着,也陷入兴奋和思索。
现在的女子高等院校严格来说屈指可数。
目前只有伦敦大学体系(包括贝德福德)的女生可以参加伦敦大学考试,获得官方学位。
霍洛威这一建,等于把女子高等教育的版图一下子拓宽了一大截。
而且他选的这个时机也巧——正是女子教育呼声渐涨、而女子学院却寥寥无几的当口。
这一座学院立起来,不只是一栋楼的事,更像是一面旗帜,插在了整个英格兰女子教育运动的阵地上。
伊迪斯送走加德纳舅妈和表妹之后,回到书房,顺手把英国女子教育的现状也一并在脑中梳理了一遍,毕竟凯莉娅女院即将开学,她需要对这个版图有更清晰的把握。
目前英格兰的女子高等教育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伦敦大学体系。伦敦大学作为纯考试机构,从1868年起逐步向女性开放考试资格,1874年正式授予首批女性学位,比历史上提前了几年。
贝德福德女子学院、伦敦大学学院、伦敦女子医学院都是这个体系的核心。它的优势是学位含金量高、学科门类全,缺点是校园分散,部分学生需要自己解决食宿,对于家境一般的女孩来说门槛不低。
第二类是完全寄宿制的女子学院。比如剑桥的格顿学院和纽纳姆学院,但这两所学院至今仍不能独立授予学位,学生只能参加剑桥的考试,拿到的是“非正式成绩证明”。牛津那边起步更晚,直到1879年才有了第一所女子学院——玛格丽特夫人学堂,同样不授学位。这些学院的优势是校园环境完整、住宿条件好,缺点是规模小、学科窄,学费也偏高。
第三类是散落在伦敦和各地的私立女子中学、女子进修班。这些机构数量不少,但质量参差不齐。有些是正经办学,聘请有资历的教师,课程设置也扎实;有些只是挂着“女子教育”的牌子,实际上教的是钢琴、刺绣和社交礼仪,学费不低,实际产出为零。
至于女子教育的劣势,伊迪斯也清楚。
首先是专业选择的限制。除了神学领域女性完全被拒外,其他行业比如法律和医学虽然名义上开放,但女学生相对来说很少,且往往要付出比男学生多出数倍的努力才能获得同等认可。
其次是经济门槛,即便学费减免,住宿、书本、考试费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很多有天赋的女孩在第一步就被拦在了门外。毕竟现在女子能拿到的奖学金少得可怜,大多数资助项目都优先面向男生,女学生要么靠家庭供养,要么靠极少数慈善家的慷慨解囊,要么就只能望洋兴叹
然后是已婚女性的困境。这其实是女性在社会上就业存在门槛的一个缩影。这也是最让伊迪斯觉得棘手的一道问题。
即便已婚妇女财产法已经承认了妻子的财产权,但社会观念仍然把已婚女性钉在“家庭天使”的位置上。
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如果还出去工作,在大多数人眼里意味着她的丈夫养不起她,这在维多利亚时代的体面观念里是极大的羞耻。
就像体面的小姐和绅士是不工作的,工作的人意味着家里的条件不够体体面面。
所以绝大多数雇主在招聘时会直接问“是否已婚”,一旦已婚便不再考虑。
女教师尤其如此。
学校、学院、家庭教师行业普遍执行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已婚女教师必须辞职。
理由是她们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家庭上,教书是未婚女子的职业。
伊迪斯在筹备凯莉娅女院的过程中,特意在招聘启事里加了一行字——“本校不因婚姻状况而拒绝合格教员”。
这一行字在几份教育刊物上登出去之后,反响远比伊迪斯预想的更强烈。
《教育时报》在刊登启事的当期就加了一篇短评,措辞相当谨慎,但意思很明确:凯莉娅女院的做法挑战了既有的行业惯例,有人赞赏,也有人持保留意见。
真正让伊迪斯意外的是,启事登出后的第三周,玛丽的信箱里已经塞满了求职信。
其中有一类来信格外引人注目。
这些信几乎全部来自已婚女性,年纪大多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婚前曾在各地的女子学校、家庭教师岗位或私立学堂任教多年。
她们的信写得克制而简短,但每一封背后都是一段相似的经历:结婚之前有职位,结婚之后被辞退,有的甚至是被学校以“不适合继续任职”为由直接解聘。
她们其中有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正式工作了,但她们读过书、教过课、有经验、有耐心,她们只是差一个机会。
玛丽把这些求职信按经验年限、专业方向、身体状况等分类整理成册,放在伊迪斯的书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