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凯莉娅开学(下)

作品:《【综名著】十九世纪冒险家

    伊迪斯翻了一遍,发现其中至少有二十多封来自伦敦及周边的求职者,条件都相当不错。

    她抽出其中一封,作者是一位三十八岁的女士,婚前在肯特郡一所私立女子学校教了十年古典学和法语,婚后被解聘,从此赋闲在家十余年。

    信末她写道:“我知道我的年纪不小了,也知道我离开讲台已经很久。但我始终没有停止和思考。如果贵校愿意考虑一个被社会规则淘汰的人,我会用全部余力来证明您的选择是对的。”

    伊迪斯把这封信递给玛丽。

    玛丽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这位女士其实我之前见过她,也是我特意让她来信的。去年我在伦敦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在阅览室角落见过一位中年女士,桌上摊着拉丁文词典和一本翻旧了的《高卢战记》,她有着相当扎实的拉丁文基础。”

    “那就给她回信,请她来面试。”伊迪斯说。

    玛丽点了点头,在信纸的右上角用铅笔做了一个标记。

    ......

    凯莉娅女院的第一批录取名单是在八月上旬正式发出的。

    总共录取了一百六十七名学生。其中全额缴费生约一百人,部分减免生四十二人,全额助学金生二十五人。

    生源结构相当多元:有来自伦敦商业区的中产阶级女儿,有来自乡村教区的牧师女儿,有来自附近郡里工厂区的工人女儿,也有几位来自苏格兰和爱尔兰的移民家庭。

    年龄跨度从十一岁到十九岁不等,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十一到十五岁之间。

    为了方便打理事务,伊迪斯和玛丽在开学前一周就搬进了桦木庄园的主宅。

    玛格丽特·布莱克伍德从苏格兰的小镇赶来,带着她父亲整理出来的一批旧教学仪器和两箱化学试剂,正式就任主管教学的副校长兼自然科学系列课程的主任兼高年级化学任课教师。

    还有三位副校长也陆续到岗:一位负责管理学生的德育、日常管理、安全,以及教务安排与课程表调度;一位负责基金事项和基建事项管理,因为学校只是盖了一部分的宿舍楼,随着招生增加需要继续进行基建;一位负责后勤,食堂、物业、资产,比如图书室与教学资料采购,专管寄宿生生活与膳食。

    另外还有给校长配了一位专职秘书,负责日常信函往来、会议记录与档案整理。

    往下办公室主任、教务处主任、总务处主任等,重要的财务负责人则由一位曾在商人圈子里陪同丈夫打拼多年的太太担任,这是加德纳舅妈推荐给她的。

    她做事严谨,账目分毫不差,因为她同时也兼管人事,伊迪斯特意给她多配了几位助手。

    其他行政人员和任课教师也都陆续到岗。

    开学前伊迪斯和玛丽对全校职工展开了讲话,明确了各自的职责分工与协作流程,也重申了学校的办学宗旨:不因出身而设限,不因贫富而区别对待。

    开学日定在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二。

    这天清晨,伊迪斯站在主宅二楼的窗口,看着第一批马车沿着碎石路驶入庄园大门。

    马车里坐着来自各地的女孩,有的兴奋地左顾右盼,有的紧张地攥着裙摆,有的抱着自己的行李袋不肯撒手。

    随行的家人把箱子从车顶上搬下来,堆在宿舍门廊前。

    几个年幼的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队伍里去排队签名核对自己的信息。

    门廊的石阶上,玛丽正拿着花名册逐一核对新生的姓名与班级,她身旁站着几位舍监,四位负责把行李分送到各宿舍,另两位则引导新生前往各自的房间。

    “欢迎来到凯莉娅女院。”玛丽的声音在门廊和草坪之间回荡,“我是你们的校长,玛丽·班纳特。接下来的几年里,你们会在这里学习和生活,现在让我们开始核对姓名和信息。”

    ......

    开学典礼定在开学日的下午,地点是主宅一层新改造的大礼堂。

    这间礼堂原本是桦木庄园旧主宅的宴会厅,伊迪斯让人把两面隔墙打通,又拆掉了三楼那间已经腐朽的露台,换上了大面积的玻璃天窗。

    如今里面可以容纳三百人,长条木椅排列整齐,讲台上方悬着一面深蓝色的幕布,幕布中央绣着一行银灰色的字——那是伊迪斯亲手写的校训。

    “Per aspera ad astra.”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其实她并不是不想打造千人大礼堂,只是眼下庄园的改造工程尚未全部完成,资金与人力都需精打细算,千人大礼堂至少一万英镑。

    而三百人的容量,对一所初创的女院而言,已是恰如其分的起点。

    学生们在昨天完成了注册和宿舍分配,吃过早饭之后,陆陆续续被舍监带到礼堂里坐下。

    年幼的女孩们好奇地张望着,年长一些的则端正地坐着,偶尔跟邻座低声交谈几句。

    教职员工坐在前排两侧的固定座位上,都是女教师。

    虽然说有些女校为了师资会引进一些男教师,但是那样的话为了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交体面,课堂上需要有一个女教师陪同学生们一起上课,反而有些浪费师资。

    所以伊迪斯就尽量安排女教师,让学生家长放心的同时又能尽可能地给女性知识分子安排更多的岗位。

    像数学、自然科学这类的学科刚开始伊迪斯也发愁,后来经墨菲和菲莉引荐,从UCL1877年毕业生和1878年毕业生以及今年的毕业生中找到了几名合适的女教师。

    伊迪斯没坐在台上。

    她坐在后排的位置,旁边是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

    班纳特太太特意穿了一件新做的深蓝色绸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的神情介于骄傲和紧张之间,像是回到了当年送女儿们第一次进大学的那个下午。

    班纳特先生拄着手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礼堂的拱顶和长窗,嘴角挂着一个很明显的笑。

    简和宾利、伊丽莎白和达西、凯瑟琳、乔治安娜、玛丽的丈夫埃德蒙·索恩以及莉迪亚夫妇也都在。

    他们一脸骄傲地看着台上,特别是玛丽的丈夫,他整个人都很兴奋。

    玛丽走上讲台的时候,礼堂里安静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素净长裙,领口别了一枚银质胸针,头发盘得一丝不乱。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

    礼堂的声学设计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