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凛站在木屋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踮着脚朝来路张望。看到璃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挥手，只是把手放下来，往门框边靠了靠，像一棵正在等待被确认位置的树苗。

    "哥哥，这边这边！"

    "嗯，来了。"

    木屋比璃想象中要宽敞一些。外观看上去是由浅色的木板拼接而成，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每一块板子的接缝都仔细对齐过，像是花了不少时间去调整。

    门框上方没有挂门牌，但左侧的墙壁上钉着一小片圆形木板，上面画着一朵不知名的花，笔触还带着初学者的耐心感。

    璃换了鞋走进去。地板踩上去很稳，没有晃动，也没有吱呀声。正对门是一扇窗户，窗口摆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朵看起来像是路边摘的白色小花。窗户旁边是一张矮桌，桌面上铺着一块浅蓝色的桌布，桌角压着两块打磨过的鹅卵石。

    "哥哥请坐。"八重凛说，自己先在桌边坐下来了，姿态自然地像这个动作已经练习过很多次。璃在她对面坐下，桌子的高度刚好，椅子也是——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感觉怎么样？"八重凛问，目光从璃脸上移开，转向四周的墙壁和窗台，嘴角弯着，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像是展示自己作品时特有的紧张与期待。

    "很好。"

    "只是很好？"

    "很用心。"

    八重凛的嘴角弯的幅度更大了，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桌面、窗台和墙上的木纹，像在清点那些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成果。

    "哼哼，这可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图，木头是从后山运来的，不是那种特别好的材质，但胜在结实，不会轻易散架。"

    "钉子和拼接呢？"

    "维尔薇姐姐教的，用木楔固定，不用铁钉，她说这样更耐用，也不容易变形。"

    她站起来，走到墙角处的一张小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只玻璃杯，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她把杯子放在璃面前，玻璃杯里盛着淡橙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片薄薄的柠檬片。

    "这是我自己榨的果汁。冰块放得不多，现在是傍晚了。"

    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没有说话。但他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把那片柠檬片按进杯底，让它在液体里停留了一会儿，又拿起来咬了一小口边缘，嚼了嚼。八重凛看着这个动作，笑容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比刚才更安静了些。

    "以前的我身体不好，想做的事情很多都不可以做。"她说。

    璃放下柠檬片，看着她。

    "那时我总是在房间里躺着，很少能看到外面的地面是什么样子。是哥哥和姐姐你们在照顾我，喂我吃饭喝水，带我出去看樱花。"

    "现在这些都不用担心了。所以我把以前想过的那些事一样一样地试了一遍。做木

    屋就是其中一件。"

    璃看着她。那几句话的语气很平常，但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桌角那块压着桌布的鹅卵石，用手掌轻轻按了一下它的表面，确认它还在那里。

    "樱来看过了吗？"

    "还没有，"她说，"哥哥你是第一个哦。"

    璃把玻璃杯放回桌面，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这个顺序是她定的？"

    "是我定的。不过姐姐不会介意的。"八重凛说。

    "你确定吗？"

    "那当然，姐姐可是很温柔的人，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吧？"

    璃没有反驳。

    "哥哥这个称呼，现在不只是我这样叫了呀……"八重凛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果汁，喝了一口，有些感慨的样子。

    “你姐姐也这样叫。”

    “哥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八重凛气呼呼的，但想到哥哥和那些大姐姐的关系能追溯到上一个纪元，比自己和姐姐都早得多，才没多说什么。

    夕阳的光线开始从窗框的边缘向内移动，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斜斜的光。八重凛侧过头看着那片光，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哥哥，你和姐姐真的不能成吗？"

    “……”

    “别害羞，虽然是兄妹，但没有血缘关系，就算在一起也没关系的！”

    “凛。”

    “嗯？”

    “这里距离别墅不远，大家的听力很好，能听到我们说的话。”

    “啊呀，对不起！我现在向大姐姐们道歉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