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周望缺钱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周望的报价是三十六万。

    唐栀看完,问:“你少写了一个零,还是多写了一个零?”

    “拍摄十二周,一名摄影、一名录音,后期另算。三十六万只够最基础的。”

    “我们不是让你拍一部院线纪录片,只要一支制作样片和日常素材。”

    “那你找花絮公司。”

    “花絮公司不会把一场戏拍两小时,只为了看演员什么时候开始不耐烦。”

    “所以你知道自己要的不是普通花絮。”

    两人谈了不到五分钟,已经像要散伙。

    念一坐在剪辑室靠门的位置,膝上放着一份刚打印的委托草案。空调修好了,制冷却只能开到二十六度。周望说维修师傅拿错一个零件,下周还要再来。

    坏空调上那袋化掉的冰棍已经扔了,滤网洗过以后仍有一股很淡的糖水味。

    唐栀把报价单推回去:“钱可以谈。原始素材全部归项目,未经书面同意不许外流,这两条不谈。”

    周望道:“原始素材可以给项目备份,不能只归项目。”

    “为什么?”

    “如果投资人换人、公司接管或你临时不想拍,唯一原片全在你们手里,我拿什么证明自己拍过什么?”

    “你已经藏了一份《逆光》原片。”

    “所以我现在把规则写清。”

    “你当时不守合同,现在倒拿合同保护自己?”

    “对。”

    周望回答得一点也不委婉。

    唐栀被他气得靠回椅背:“第二条呢?为什么不肯写未经同意不得外流?”

    “可以写未经项目方和拍摄对象同意,不得用于商业宣传。不能写任何外流都不许。如果现场再发生安全事故、违法或者有人需要自证,我保留向调查机构提交的权利。”

    “由你判断什么算需要自证?”

    “由具体情形判断。”

    “还是你。”

    “至少不只是投资人。”

    唐栀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所有拿钱拍片的人里只有你有良心?”

    “没有。我只是吃过原片不在自己手里的亏。”

    周望桌上放着一只红色记账本,封皮已经卷边。他说这句话时,拇指一直压着本子右下角。

    宋雯在念一意识里道:“问付款。”

    念一翻到报价最后一页:“你要求签约后三天付一半,十八万。一般制作合同不是先付三成?”

    “我这里一半。”

    “原因呢?”

    “采购、设备和人员预付款。”

    “具体。”

    周望看了她一眼:“宋姐,你以前审花絮合同没这么细。”

    “以前花的不是我自己的钱。”

    “现在也不是。”

    “现在项目没钱,每一笔都像自己的。”

    周望把红色记账本翻开。

    前面是设备租赁和剪辑室费用,后面夹着三张欠款确认单。摄影彭乐,六万四;录音郭勇,四万八;剪辑赵小禾,七万二。加起来十八万四千。

    念一重新看报价:“你要用《夜班车》的预付款,补上一部片的尾款?”

    “是。”

    “这不叫本项目人员预付款。”唐栀说。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

    “你如果不说,我们会知道吗?”

    周望想了想:“签约前不知道。开拍以后,那三个人里至少两个会来干活,你们可能看得出来。”

    “你还准备让欠钱的人继续替你干?”

    “彭乐答应了。郭勇没答应。赵小禾把我拉黑了。”

    唐栀一时不知道该先骂哪句。

    念一问:“上一部片为什么没结清?”

    “发行款没到账。”

    “多久?”

    “十一个月。”

    “你自己呢?”

    “没拿导演费。剪辑室是我的,房租照付。”

    “所以就不欠他们?”唐栀问。

    “欠。”

    周望把本子合上:“我没说自己不欠。三十六万里,十八万先还他们。剩下的钱买本项目硬盘、付前四周人工。你们接受就签,不接受找别人。”

    “报价比市场低多少?”念一在心里问。

    宋雯算了算:“按他这套人,一般四十五到五十。他没报后期,实际也不算便宜。”

    念一将大意说出来。

    唐栀问:“为什么报低?”

    “你们没钱。”

    “还有呢?”

    周望没有立即答。

    他起身去给三人倒水,饮水机只剩半桶,压了几下才出来。一次性杯子太薄,他套了两层。

    “我想试拍剧情片。”他说,“《夜班车》如果开机,我能看陈屹怎么做,也能认识制作和发行。比继续接品牌人物短片有用。”

    “你想转行?”唐栀问。

    “想过。”

    “不是说纪录片才真实吗?”

    “我没说过。”

    “你采访里说,剧情片把生活压成讨观众喜欢的形状。”

    “那是六年前。我那时还说永远不用明星旁白,后来用了两次。”

    “因为钱?”

    “一次因为钱。一次因为人家声音确实好。”

    周望把水杯放下,杯口被热水烫软,向里瘪了一块。念一看着这三个人。一个为了非演不可的角色抵押房子,一个为了第一次当导演瞒着经纪人投钱,一个拿下一部片的预付款填上一部片的窟窿。

    他们谁也不适合劝谁稳妥。

    合同谈到傍晚,仍没谈拢。

    唐栀最多接受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原片双份存储,但项目方拥有优先使用权;周望坚持百分之五十,并要求拍摄对象对涉及隐私的素材有撤回权,对已经发生的公共事件只有事实核对权,不能要求删除。

    “什么叫公共事件?”唐栀问。

    “比如你在排练场和导演打架。”

    “我什么时候要跟陈屹打架?”

    “举例。”

    “举例为什么不说导演跟演员打架?”

    “也可以。”

    “那你改。”

    周望真的在合同上改成“导演与演员发生肢体冲突”。

    唐栀看了一眼,更生气了。

    晚上七点,她合上文件:“不谈了。”

    “好。”

    周望收走自己的报价,连客气一句“以后有机会”都没有。

    三人下楼时,念一问唐栀:“真不用他?”

    “三十六万,够美术组做半辆公交车。”

    “他报价不高。”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用?”

    “我现在不想每天看见他。”

    这个理由与预算无关。念一没有再劝。

    回到宋雯家,唐栀却把合同又打开了。她在“预付款百分之五十”旁边画圈,在后面写:四十五,分两次。又把“公共事件”四个字划掉,改成“涉及公共安全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事件”。

    宋雯看了一遍:“能签。就是撤回权还得写清楚期限,不然开机三个月后每个人都来撤,素材没法用。”

    唐栀问:“你在想什么?”

    念一说:“撤回要有期限。”

    “你替我写。”

    “我不懂合同。”

    “你今天问得比我都细。”

    “有人提醒。”

    唐栀抬眼:“谁?”

    “以前的经验。”

    宋雯在脑子里哼了一声。

    最后版本凌晨一点发给周望。预付款百分之四十五,签约付三成,第一周试拍完成后再付一成五;原片双方存储;隐私素材在粗剪前可撤,公共安全相关素材不得以商业形象为由删除。

    周望一直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九点,排练室开门时,他已经在里面。

    桌上放着签过字的合同,签名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第一笔到账后,旧欠款转账凭证提供项目查验,不计入本项目成本。

    唐栀看完,问:“你怎么进来的?”

    “陈屹给了密码。”

    “他为什么给你?”

    “他说你昨晚一定会改主意。”

    唐栀拿出手机,准备找陈屹算账。

    周望已经架起机器。

    那只三脚架左前方少了半截伸缩腿,底下垫着一本过期电影杂志。念一从旁走过,地板震了一下,镜头居然没晃。

    “你设备呢?”唐栀问。

    “新的押在租赁公司,尾款付清才给。”

    “你就用这个拍十二周?”

    “第一笔到账以后先赎设备。”

    周望低头调平衡珠,又补了一句:“杂志别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