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顾白檀穿错了祭服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闻照雪失踪后的第一个时辰,顾白檀替她签了三份峰务。

    第一份是封寒英峰北侧剑坪。第二份是将峰中二十七名外门弟子暂调问心峰。第三份是启用沉星渊次级封印,寒英峰所有金丹以上修士轮值守阵。

    第三份,她签错了日期。

    春分写成了惊蛰。

    掌事弟子把文书送回来,小声提醒:“顾师姐,今日已过惊蛰十六日。”

    顾白檀接过笔,在错处画了一道。墨太浓,把底下两个字洇成一团。她只好重新誊一份。

    “不是说剑尊第八日会回来吗?”掌事弟子问,“为何今日便开次级阵?”

    “师伯的命令。”

    “剑尊去哪里了?”

    “不知道。”

    “她是不是不想——”

    顾白檀抬起头。

    那名弟子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抱着文书走了。

    门合上以后,顾白檀仍握着笔。笔尖的墨聚得太多,啪地落在新文书上,正好砸中“暂代峰务”四个字。

    她把这一份也揉了。

    桌角的白玉亮起时,她以为又是器堂催问玄铁。直到看见玉中那道熟悉的剑意,她才猛地站起来,膝盖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信只有四行。

    【山下有事,安好。】

    【峰务照旧。】

    【勿寻。】

    【第八日辰初,我自归山。】

    顾白檀先看了两遍“安好”,再看“勿寻”。看到第四遍时,晏停云进来了。

    他没带掌门仪仗,身上还是昨夜那件玄色外袍,袖口有一块没擦净的阵砂。闻照雪不在,次级封印便由他亲自接手。他一夜没睡,眼里全是血丝。

    “她来信了?”

    顾白檀把玉递过去。

    晏停云看完,先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顾白檀还是听见了。

    “既说安好,便先照她的意思。”他说,“不必惊动各峰。”

    “我去找她。”

    “她写了勿寻。”

    “师父说勿寻,便是想看人寻不寻。”

    晏停云看了她一眼:“这是你猜的。”

    “我跟了她十二年。”

    “你若真懂,昨夜便不会在她书房外谈分剑。”

    顾白檀脸色白了一下。

    “那是你让我列的。”

    “我也没想到她在。”

    “你为什么要在祭前列?”

    “不在祭前列,等她入渊以后叫谁来问?”

    两个人都停住了。

    这句话并没有错。正因为没错,听起来才更难受。

    晏停云将白玉放回桌上:“她总会回来。次级阵只能撑十日,各峰不能乱。你留下暂代寒英峰,我派人暗中找。”

    “谁去?”

    “巡山堂。”

    “他们找的是镇渊剑。”

    “现在有区别吗?”

    顾白檀想说有。话到嘴边,她自己先想到了山下六镇、两处妖市,想到了次级阵一旦撑不过十日会死多少人。

    于是她也没能立刻说出来。

    晏停云走后,仪堂送来两只衣匣。

    一只是轮值次级阵要穿的素色阵衣,一只是承峰礼服。后者原本该等闻照雪入渊、寒英峰易主之后再启封。如今顾白檀暂代峰务,仪堂拿不准她该穿哪一件,索性都送来,请她自行定夺。

    两只匣子一模一样。

    顾白檀打开左边,拿出一件霜白长衣。领口与袖沿绣着金线白檀,背后有寒英峰七道剑纹。她看了片刻,换上了。

    衣服很合身。

    不是碰巧。

    十二年前,闻照雪第一次提起春分镇渊时,仪堂便量过她的尺寸。此后顾白檀长高两寸,改过一回;结丹后肩背宽了,又改一回。去年冬天,仪堂还送来一条新腰封,让她试过松紧。

    她一直知道这件衣服做到了哪一步。

    只是从没穿过全套。

    铜镜里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平日稳重,金线压住肩背,连眼下那点熬夜的青色都像担得起事。顾白檀抬起手,理了一下领口。

    门外进来送峰印的小弟子愣在原处。

    “顾师姐,”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承峰礼服。”

    顾白檀的手还停在领边。

    她当然知道。

    可直到别人说出口,这件衣服才忽然变成了不该穿的东西。

    她转身去解腰封,第一下没解开,第二下又扯住发尾。小弟子想上前帮忙,被她一句“不用”吓得站住。

    衣服脱到一半,她冲到廊下吐了。

    早上没吃东西,只吐出一点酸水。吐完以后,顾白檀蹲了片刻,回屋换上右边匣子里的素色阵衣。

    承峰礼服让她团成一团塞回匣子。塞完觉得金线会折,又拿出来,重新叠好。

    她一边叠,一边想起方才镜子里的人。

    她并不是只觉得害怕。

    那一瞬间,她也觉得合身。

    午后,巡山堂送来三十六张寻人符。符纸需要亲近之人亲笔写名,再以灵力点燃,才能循着命息寻找。

    晏停云只让点十二张,以免动静太大。

    顾白檀趁送符弟子去取朱砂,又从剩下的符里抽了一张。

    她写下“闻照雪”。第一笔写得太重,划破了纸。她换一张,重新写。

    写完名字,她又取出白玉,回了一封信。

    【师父,昨夜的话你是不是听见了?】

    【你若不想回来,我去见你一面。】

    信刚送入玉中,掌门金印便从上方压下来。

    白光被截住了。

    【封山期间,私人传讯暂缓。】

    顾白檀拿着玉去找晏停云。

    他正在次级阵眼,十二名长老同时运功,谁也不能停。顾白檀站在阵外等了半个时辰,只等到他隔着阵光说:“她既要清静,便给她七日。你现在传这些,只会让她分心。”

    “那不是清静。”

    “白檀,阵在动。”

    “我只发两句话。”

    “第八日她会回来。”

    阵光重新合拢。

    顾白檀站了一会儿,把没有送出去的信收回袖中。那张多拿的寻人符却没有交回去。她走到寒英峰背风处,亲手点燃了。

    点火以前,她把那两句没能送出的信折进符心。

    符纸烧成一只很小的白鸟,绕着山峰飞了三圈,最后往南去了。

    天黑后,她回到房中。

    那件穿错的承峰礼服还放在匣子里。衣摆沾了一点她方才呕吐时溅上的污迹。顾白檀怕送回仪堂让人看见,自己端水来洗。

    污迹很快洗掉了。

    她又用力搓了几下袖口。

    金线白檀在水里亮晃晃的,怎么洗也没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