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们没有找她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裴青岚留下的第一夜,东边那间房漏了三回。
第一回滴在枕边,他把床往左挪。第二回滴在脚边,他把床掉了个头。第三回,新的水线正好落进打开的药箱里。
楼上响起一阵瓶瓶罐罐乱碰的声音。
念一披衣上去时,他正蹲在地上捡空瓶。满箱药材只湿了两包,空瓶倒滚出二十多只,一直滚到楼梯口。
“这些都没用了?”念一问。
“以后可能有用。”
“什么时候?”
“以后。”
闻照雪站在西边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东边漏雨。”
裴青岚抬头:“你昨日只说漏雨,没说屋里下雨。”
“有区别?”
“你那间换我。”
“不换。”
“那你下来做什么?”
“看药箱有没有泡坏。”
“你是来看债还剩多少?”
“嗯。”
她承认得太快,裴青岚反而没话了。
最后三个人把药箱搬到楼下。裴青岚睡柜台外边,念一睡柜台里边,闻照雪仍在二楼。半夜楼板响过两次,白玉一次也没亮。
天刚亮,一只白鸟落在客栈屋脊上。
那鸟只有巴掌大,翅膀薄得透光,飞时没有叫声。它绕着客栈转了一圈,像找不到该落在哪扇窗,最后停在裴青岚晾在院里的黑靴上。
裴青岚正在井边洗药罐。
他看见白鸟,先朝二楼看了一眼。
闻照雪的窗还关着。
白鸟低头啄了啄他的靴口,纸做的喙里吐出一缕极细的霜白剑气。那缕剑气认不出客栈,却认得闻照雪经脉里的医印,所以才落在他这里。
裴青岚伸手让鸟跳上来。
纸翅散开,两行字浮在他掌心。
【师父,昨夜的话你是不是听见了?】
【你若不想回来,我去见你一面。】
字迹有一处被水洇过。
楼上传来开门声。
裴青岚五指一合,把白鸟收进袖中。纸翅擦过腕骨,化成一点还没凉透的灰。
闻照雪从楼梯上下来,先看桌上的白玉。
“亮过吗?”
念一刚醒:“没有。”
她又看裴青岚:“你的试籍牌呢?”
“也没有。”
裴青岚把洗好的药罐倒扣在窗台上,袖口那一点白灰被水蹭掉了。
早饭是菌子粥。
裴青岚掌火比闻照雪稳,漏锅也肯听他的。锅底还是会渗,他拿一只空药瓶接着,每漏满半瓶便倒回去。闻照雪坐在灶边,看了几回,似乎不觉得这种办法比她补泥高明。
粥快熟时,桌上的白玉终于亮了。
这次不是私人传讯,而是寒英峰峰务录。闻照雪失踪以后,峰印暂由顾白檀保管,峰中每一项变动都会自动记入她的本命玉,除非她亲手切断。
第一页是次级封印已开。
第二页,问心峰接收寒英峰外门弟子二十七人。
第三页,剑侍六人留守,旧仆十三人暂不发放下山银。
第四页,顾白檀代掌寒英峰印。
一条一条,井然有序。
闻照雪翻得很快。念一站在她旁边,只能看清那些不停往上滚的名字和数目。
“有找你的安排吗?”她问。
闻照雪没答,继续往下翻。
巡山堂调了十二名弟子,却只写“巡查鹿鸣山南侧阵隙”,没有写寻人。顾白檀额外取走两张寻人符的记录被归进耗材,后面没有点燃回执。
再往下,是仪堂的物用单。
【承峰礼服启封一次。】
【领用人:顾白檀。】
闻照雪的手停在那一行。
念一不知道承峰礼服是什么。裴青岚知道,他本来在往粥里撒盐,盐粒从指间多落了一撮。
“她已经穿了?”闻照雪问。
裴青岚把盐罐放下:“记录只说启封。”
“尺寸是她的。”
“也可能仪堂拿出来重验。”
“去年刚验过。”
粥在锅里咕嘟了一声,溢出一点白沫。谁也没有立刻去擦。
念一说:“你徒弟未必像这张单子写得这么平静。”
“我没说她平静。”
“你脸上说了。”
闻照雪把峰务录往下翻。后面是灵田、月例、轮值与春分之后的课表。顾白檀把她原定每月讲一次的剑课改成了两次,授课人一栏暂时空着。
所有事情都在往没有闻照雪的日子里走。
“她暂代峰务,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念一又说。
“我知道。”
“知道你还盯着那件衣服?”
“我没有。”
她仍停在那一页。
裴青岚盛了三碗粥,把最咸的锅底留给自己:“晏停云今早给我来过一份公函。”
闻照雪抬眼。
“问红线,问脉息,叫我在查清以前不要带你进旧阵。”
“还有呢?”
“没有。”
“没问我在哪里?”
“没有。”
“没叫我回去?”
“没有。”
裴青岚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念一看了他一眼。她总觉得他今天袖子收得比昨日紧,一只手也很少露出来。但她不知道那里面有过什么,只以为是蹄伤让他心情不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闻照雪把峰务录关了。
“吃饭。”她说。
粥多放了盐。她一口没剩,吃完还把碗洗了。
这一天,闻照雪没有再问白玉亮没亮。
她先把漏锅外面的泥补平,又去后院割掉半人高的野蒿。客栈门板有一处松动,她拆下来重钉。钉子找不到,便从那块上品灵石上削下一点灵屑,熔进铁锈里。
念一看得心疼:“三百两金,让你拿来补门?”
“反正换不开。”
“换不开也不是不值钱。”
“门会倒。”
她一整日都在做能立刻做完的事。
到了下午,裴青岚在院中试红线。他沿三个方向各放一枚测脉钉。北边是回太素宗的官道,西边通山外,南边则是一条早已不用的猎路。
闻照雪走向西边,红线仍往北。
她走向南边,红线第一次没有立刻拉回去。
裴青岚蹲下看测脉钉。钉身上浮出一层很淡的黑霜。
“南边有什么?”念一问。
“落鸦涧。”闻照雪说。
裴青岚道:“沉星渊有一条废弃的试剑道在那里。两百年前塌了,宗门封过三次。”
“能进去?”闻照雪问。
“不能。”
“为何红线指那里?”
“我说不能,是不该进。没说一点缝都没有。”
裴青岚把南边那枚测脉钉拔出来。钉尖沾着一层黑灰。他没有立即擦掉,而是凑近闻了闻,又装进一只空瓶。
“旧入口离渊心更近?”闻照雪问。
“直线近。”
“路呢?”
“没人走完。”
“那便是不知道。”
裴青岚抬头:“这句话从你嘴里出来,通常有人要倒霉。”
“我只是问。”
“你十九年前也只问食单能不能外借。”
闻照雪没接。
夜里,071终于恢复了一次短暂连接。
【回收定位:19%。】
【任务目标剩余命轨正在重算。】
念一问它:“红线为什么改指南边?”
“该路径同时满足目标的既有意图与高收益命轨。”
“说人话。”
“她原本便想去。红线使这个念头更少受到其他念头妨碍。”
“能不能把它关掉?”
“不能。”
“那把她拦住呢?”
071停顿了一下:“行动建议载入失败。”
念一从柜台后看向闻照雪。
她坐在窗边擦剑。照雪剑横在膝上,剑身映着很淡的烛光。那块白玉被她压在《南州食单》下面,只露出一个角。
“你还等第八日吗?”念一问。
“等。”
“真的?”
“嗯。”
闻照雪说这话时看着她。
她撒谎已经会看人了。
半夜,客栈安静下来。
闻照雪收好剑,把那块白玉留在桌上。她另写了一张纸,压在玉下。
纸上只有一行。
【分剑匣不必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