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提前下了沉星渊
作品:《快穿之我为女主寻正缘》 念一醒来时,漏锅不滴水了。
不是修好了。锅里剩的半瓢水被倒得干干净净,锅盖端正盖着,旁边放着洗过的两只碗。
桌上的白玉没有了《南州食单》压着,露出底下一张纸。
【分剑匣不必铸了。】
念一看完,先去楼上。
西边房门开着。被褥叠得齐整,窗栓是闻照雪削的第五根,勉强卡在歪窗框里。麻布包不见了,照雪剑也不见了。
“裴青岚!”
楼下传来一声重响。
裴青岚从柜台外坐起来,昨晚打地铺时没脱的那只宽靴踢翻了药箱。他顾不上捡,先摸腰间的医印。
青色小牌烫得发红,牌面上一缕光正笔直指向南方。
“什么时候走的?”念一问。
“子时后我看过一次脉,丑时医印还在客栈。”
“现在什么时辰?”
“寅末。”
闻照雪至少走了一个时辰。
裴青岚扫了一眼桌上的字,脸色沉下来:“落鸦涧。”
“你怎么知道?”
“昨日红线只对南边有反应。”
“是你告诉她旧入口在那里。”
“她本来就知道。”
“塌没塌、封了几次,也是她本来就知道?”
裴青岚没答,低头从药箱里翻药。
念一去拿外衣。《南州食单》还在柜台后,闻照雪没有带。她把书塞进怀里,又摸到陶九的钱袋。里面只剩两枚铜钱,碰在一起,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落鸦涧多远?”
“她御剑一刻,我们走两个时辰。”
“那还追什么?”
“她的剑受红线影响,飞不稳。旧路又有三重封印。”
“够我们追上吗?”
“不知道。”
裴青岚拿出一只拇指大的红瓶,倒了粒灰白药丸给念一:“逐风丸。吞下以后一个时辰身轻,别跳,别走下坡,药效过了腿会抖。”
“你们做药的就不能少几个毛病?”
“可以。价钱翻五倍。”
念一吞了。
药效比她预想得快。走出客栈时,她还扶着门框,到了官道上,两条腿已经轻得像借来的。第一步迈出去近一丈,差点直接扑进路边沟里。
裴青岚伸手把她拽回来:“说了别跳。”
“我这是走。”
“那就走小一点。”
两个人沿南边猎路赶去。
天还没有完全亮。林中雾重,医印的青光时有时无。裴青岚右蹄有伤,穿着靴子跑得一瘸一拐,速度却不慢。他每隔一段便停下,把医印贴到树皮或石面上,确认闻照雪留下的剑气。
第三次停下时,他从袖中取出一小团白灰。
灰落到医印上,重新拼成一只缺了半边翅膀的纸鸟。纸鸟晃晃悠悠飞起来,方向同医印一致。
念一认出了霜白剑气:“谁的?”
“寻人符。”
“谁在寻她?”
裴青岚低头调整医印,没有回答。
念一一把攥住他袖子。逐风丸让她手也快了不少,裴青岚没来得及避。袖口一扯,纸鸟腹中那两行字又露出来。
【师父,昨夜的话你是不是听见了?】
【你若不想回来,我去见你一面。】
念一看完,松开手。
“顾白檀?”
“应当是。”
“什么时候来的?”
“昨日清早。”
“为什么不给她?”
裴青岚把纸鸟收回掌心:“她写了勿寻。”
“这封信也写了勿寻?”
“没有。”
“那你替谁做主?”
裴青岚脚步没停:“我原本打算今日午后给她。红线还没查清,这封信会让她改主意,也可能让她立刻换地方。我需要她再留一夜。”
“为了医籍?”
“为了红线,也为了医籍。”
“还为了你的试验。”
“是。”
他没有否认,念一反而更生气。
“你们一个不把镇渊说清楚,一个替她扣信,一个明知她在等还装不知道。现在人往渊里去了,倒都跑得快。”
裴青岚道:“你开了倒灰道。”
这一下也没说错。
念一被逐风丸带着往前多冲了两步,鞋底踩碎一根枯枝。她没有回嘴。
纸鸟飞到林子尽头,忽然落下。
前方是一道断崖。
落鸦涧的旧桥早已塌了,只剩两条生锈铁索垂在雾里。崖壁上有三道太素宗封印。最外面一道被剑锋整齐切开;第二道没有破,符纹却像被什么细东西从中间挑松了,一整张封印软软垂下;第三道只剩半边。
红线给闻照雪找出了每一道封印最薄的地方。
裴青岚蹲下摸了摸断口:“刚过去不到半刻。”
崖底传来一声闷响。
不像落石,更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口大钟。
医印上的光猛地转向下方。
旧桥边有一条仅容一人的石阶,贴着崖壁向雾中延伸。念一刚踏上第一阶,药效便让身体轻飘飘往外偏。裴青岚把一根药箱背带系到她腰上,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臂。
“别嫌难看。”他说。
“你先顾好自己的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下。
越往下,树木越少。石壁上结着一层不合时节的黑霜,手指碰一下便发麻。怀里的《南州食单》也渐渐发热,缺页处那点红像隔着布往外透。
071终于出声:“回收定位上升至百分之二十七。”
“能切断吗?”
“当前不能。”
“闻照雪呢?”
“原定命轨剩余时间正在缩短。”
“缩到多久?”
“无法完成重算。”
念一骂了一句。071没有纠正她用词不文明。
石阶尽头是一处半塌的洞门。
闻照雪站在门前。
她已经换回那身灰白衣裳,麻布包扔在一旁,照雪剑出鞘,剑尖抵着洞门中央一块颜色发黑的剑石。那根红线从她腕间拖出来,绕过剑身,钻进剑石上一道原本极细的裂缝。
洞门后有风。
风从石头里一阵阵往外吐,带着铁锈与腐叶混在一起的气味。
“闻照雪!”念一喊。
她回头,神情没有意外:“你们来得比我想的快。”
“你还给我们算过时辰?”
“逐风丸。”闻照雪看了一眼她走路的姿势,“药效过后腿会抖。”
“这时候不用你关心腿。”
念一走到近处,先把那张纸拍在她面前。
“分剑匣不必铸了,什么意思?”
“用不上。”
“你不是说第八日回?”
“现在是第三日。”
“我会数!”
闻照雪把剑从剑石上移开一点:“第八日回去,是按他们的办法镇渊。今日进去,是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斩渊心。”
裴青岚在后面嗤了一声:“难怪从前没人试过。办法听着很新。”
“有人到过渊心?”
“没有。”
“那你怎知不能斩?”
“没人从这条道走完,不是因为大家都缺一个好主意。”
闻照雪没理他。
念一问:“斩失败呢?”
“我留下接阵。”
“现在才第三日,旧阵准备好了吗?”
“没有。”
“山下的人知道你要提前动它吗?”
“我不动旧阵,只走试剑道。”
“这条道通的不是同一个渊?”
闻照雪握剑的手紧了一点。
念一气得胸口发闷:“你想活便说想活。你想让他们来找,也把话写明白。你什么都不说,偷偷做完了,再叫别人猜这是为他们好,还是为你自己好。”
“我没有要他们猜。”
“你那封勿寻是写给谁看的?”
“陶婆婆。”裴青岚提醒,“先离剑石远一点。”
“你闭嘴。”念一和闻照雪同时道。
裴青岚真的闭了嘴,蹲下检查洞门边缘。
闻照雪看着念一:“这是我的剑,我的命。”
“渊不是你的。”
“镇渊时你们都说该让她自己选,现在她选了。”裴青岚在旁边说。
念一转头:“你到底站哪边?”
“哪边都不站。我在看门。”
他指向洞门左下角。一道黑霜正顺着旧符纹往外扩。方才闻照雪把剑移开以后,霜没有停止,反而越结越厚。
“剑气已经进去了。”裴青岚说,“现在强封,反冲会沿红线回她剑骨。轻则本命剑裂,重则神识受损。”
“不封呢?”
“让我测三息。找出红线与旧道怎么相连,再拔剑。”
“你不是要拦她?”
“我想知道春脉能不能借这条道分流。”
闻照雪看他:“你带了春脉钉?”
“带了两枚。”
“晏停云知道?”
“他只叫我做脉检,没搜药箱。”
念一这才听懂:“你早想拿她试?”
“我原本想等红线稳定。现在门已经开了。”
“所以将错就错?”
“三息。”
裴青岚取出两枚细长青钉,分别插在洞门两侧。钉尾浮起两圈微光,一圈连闻照雪腕间,一圈沉入地底。
念一伸手去拉闻照雪:“先走。剑真裂了再想别的。”
闻照雪没动。
裴青岚忽然从针匣里抽出一根极细的金针,压低声音:“你同她说话,让她转过来。我能封她灵脉一个时辰。”
念一愣住:“她同意吗?”
“她会同意吗?”
“那你先告诉她。”
“告诉了便扎不到。”
“所以不能扎。”
这几句话虽轻,闻照雪还是听见了。
她抬眼看向裴青岚。照雪剑嗡地一响,金针没来得及离手,便被剑气削成两截。
“很好。”裴青岚看着断针,“现在谁也不用争了。”
念一心里一沉。她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句“不能扎”对不对。若这是一个普通人要跳河,她会先把人拖下来再问。可闻照雪不是普通人,她也不是只在拿自己的命赌。
她慢了那一下。
裴青岚却已经开始计数。
“一。”
第一枚春脉钉亮起。黑霜从洞门退了半寸。
闻照雪把剑重新抵上剑石。
“二。”第二枚钉也亮了。地底传来水流似的声音。裴青岚眼睛盯着钉尾那两圈从未出现过的纹路,没有叫停。
“拔剑。”念一说。
闻照雪没有拔。
红线从裂缝里猛地绷直,像洞门后有人抓住另一端,用力一扯。
剑石裂开了。
不是向外炸,而是从中间无声地分成两扇。后面没有路,只有一片缓慢流动的黑暗。黑暗里浮着细小银点,像无数柄被磨碎的剑。
裴青岚这才喝道:“退!”
闻照雪却向前一步。
念一抓住她袖子:“顾白檀找过你!”
那一步停了。
裴青岚脸色一变。
念一从他手里夺过纸鸟,塞给闻照雪。纸翅在她掌心散开,两行字亮了一遍。
闻照雪看完,问:“什么时候?”
裴青岚道:“昨日。”
“为何现在才给?”
“我想多看一夜红线。”
“还有医籍。”念一说。
“还有医籍。”他承认。
闻照雪把那两行字看了第二遍。洞门后的黑暗正往她剑上爬,红线一圈圈收紧,手腕已经被勒出血。
“她说去见你。”念一道,“现在回客栈,还来得及回信。”
闻照雪把纸鸟合进掌心。
“她问我是不是听见了。”
“你听见了。”
“现在才答,像什么?”
“像答晚了。”
“我不喜欢。”
“那也比不答强。”
闻照雪看了她一会儿。她眼里那一点动摇还在,红线却忽然顺着腕骨往上一勒。
洞门内传来寒英峰的钟声。
不是一声,是七声。每一声都同她离山那夜听见的分剑匣炉音重合。白檀穿上承峰礼服的记录、重新安排的剑课、晏停云没有问出口的去处,全在那七声里变得格外清楚。
闻照雪手上的力气重新收紧。
“等我斩完渊心,再回她。”
“闻照雪!”
她反手将念一推离洞门。力道并不重,却足够让一个七十四岁的身体退开两步。
裴青岚伸手去拔春脉钉。
已经迟了。
闻照雪踏进黑暗,红线拖着照雪剑一同没入。两枚青钉同时发出尖鸣,钉尾的纹路疯了一样往外长。
念一扑过去,只抓住闻照雪半截衣带。
裴青岚在后面抓住她。
下一瞬,整座洞门向内塌陷。
三个人一起被拽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合拢时,照雪剑上响起很轻的一声。
咔。
第一道裂纹从剑尖一直爬到了闻照雪手边。

